6. 第 6 章

孩子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

本该是三岁幼儿的瞳孔，然而其深处，金色的光芒倏然摇曳。

下一刻，孩子便以与其年龄不相称的流利说道：

“和尚大叔……不，我现在该叫你什么呢？”

声线完全是成年女性的。从孩子口中发出，实在过于平滑、过于沉着的声音。

面对这一切的黑发女人，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就像听到自家孩子的梦呓一般，极其自然地微笑：

“香织，请您这么称呼我。这样叫我会比较方便。”

“香织……知道了，香织。”

日孁嘟囔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小小的手指，柔软的皮肤。

“那么，解释一下状况吧。”日孁抬起头，看向这句身体的母亲，“是因为我和你的约定吗？”

香织颔首：“没错。您的遗体，按照生前的约定，由我制成咒物，小心保管了千年。”

“……千年。”

日孁像在咀嚼漫长的时间般，重复了一遍。

“这样……那，这具身体是？”

“虎杖悠仁。我以这具身体生下的孩子。作为足以容纳您灵魂的容器，精心培育的。”

“生下的？”

日孁的目光移向香织的腹部，又回到香织的脸上。缝合线——额头上横贯的、那道眼熟的缝痕。

“和尚大叔、生孩子……那还真是，挺想看看的场面。”回想起曾经见过的僧侣，日孁感到颇有些微妙。

香织倒是毫不害羞地应下了：“是啊，我自己也觉得厉害。”

“……我借用这个孩子的身体，在现代复活了。是这样吧？”

“其实，时机还未成熟。”香织歉意道。

“什么意思？”

“悠仁还只有三岁，作为容器——老实说，资质足够，却还没有完成，无法存放咒物太久。”

香织的手指，轻轻触上孩子的脸颊。

“咒物会强制改造容器，以便容纳您的灵魂。以悠仁现在的生长情况，是撑不到改造完成的。”

“也就是说，只是暂时出来让我放风？”

“是的，非常抱……”

日孁打断她的话：“不，没什么。已经等了千年，再等几年什么的，不算什么。”

她说得相当干脆。千年的沉睡，就被这么轻松略过了。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另一件事。”

“请说。”

“——忠俊怎么样了？”

这突如其来的提问，并未让香织泄露出什么惊讶。看着神色如常的女人，日孁缓缓道：

“要拿到我的身体，不搞定阿加奈家是不可能的吧，我不觉得忠俊会那么容易把我的遗体交给外人。而且，你那种制作咒物的方法，也不是能随便放走的。忠俊绝对不会放手。”

孩子的面上一派平静，可那双眼睛——寄宿着「天照」术士的金色眼睛，冷漠地注视香织。

“所以，你做了什么？”

“您很敏锐呢。”

“和尚大叔和现在的香织，虽然身体不同，却是同一个人。以这种方式活了千年的家伙，会乖乖听从忠俊——我不这么觉得。”

面对日孁的询问，香织爽快地回答：“借用了。”

“……借用了？”

“是的，阿加奈忠俊的身体，被我收下，用于存放‘我’了。”

过于直率的坦白。既没有隐瞒，也没有敷衍的意思。仿佛在聊天气一般，轻轻松松的说法。

而日孁对这回答，却也无震惊或恼怒，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让他痛苦了吗？”

“没有。是出其不意的偷袭，一瞬就结束了。我想他连感到痛苦的时间都没有。”

“这样就好。”日孁轻飘飘地应道。看样子，是打算就此放过这件事。

香织并未吃惊。

活了千年的术士，见过无数人类的欲望与业障。在夺取阿加奈忠俊的身体、查看过他的记忆后，对阿加奈日孁的性格有所了解的她，便早已料到日孁的反应。

日孁并非阿加奈家的人。原本是连名字都没有的平民之女，在她年幼时发现其才华的，是忠俊的父亲——上一代家主。

他将日孁迎入阿加奈家，教授知识，抚养长大。日孁之所以冠以阿加奈之姓，是为了报答这份恩情。

忠俊有着振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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