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晨光总是温吞又柔软,没有盛夏的燥热,也没有深秋的寒凉,透过客厅整面的落地玻璃,薄薄地铺洒进来。
清晨七点半,顾家的别墅安安静静的,连窗外的梧桐叶晃动都轻得近乎无声。
主卧的遮光窗帘只拉了一半,漏进的天光落在柔软的被褥上,勾勒出两道交叠的身影。
硕辞睡得很沉,整个人几乎大半都窝在顾聿珩怀里。他素来睡眠浅,唯独靠着身边这个人时,能卸下所有防备,睡得安稳又绵长。细碎的黑发软软贴在额前,长睫安静垂落,呼吸均匀温热,落在顾聿珩的锁骨处,带着浅浅的暖意。
顾聿珩醒得更早。
男人向来自律,哪怕是婚后闲散的休息日,生物钟也从未乱过。他睁开眼时眼底澄澈清明,没有半分初醒的慵懒,手臂稳稳圈着怀中人的腰肢,掌心贴着硕辞微凉的后腰,习惯性地轻轻摩挲。
视线低垂,落在怀里人的睡颜上,温柔得能溺出温水来。
结婚半年,朝夕相处,岁岁相伴,可顾聿珩依旧会在每个清晨,不厌其烦地看着硕辞的样子,心底填满踏实的满足。
从前半生奔波忙碌,步步紧绷,以为人生不过是事业沉浮、世事辗转,直到遇见硕辞,他才懂得,人间最好的光景,从来不是功成名就的风光,而是枕边安稳,岁岁朝夕。
硕辞似乎被腰间轻微的触碰扰了睡意,眉心轻轻蹙了一下,下意识往温暖的怀抱里又缩了缩,脑袋蹭了蹭顾聿珩的颈窝,软糯地咕哝了一句,声音含糊不清:“别闹……再睡会儿。”
温热的气息扫过皮肤,带着刚睡醒的清甜。
顾聿珩喉间微痒,低头,鼻尖轻轻蹭过他柔软的发顶,声音压得极低,温柔缱绻:“不闹,睡。”
他顺势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房间里再次归于安静,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温柔缱绻,岁岁安然。
顾聿珩没有再闭眼,就静静躺着,任由晨光一点点漫过被褥,落在硕辞白皙的侧脸,将他的轮廓晕染得柔和透亮。
他想起婚前那些忐忑又期待的日子,想起求婚那晚漫天的星光,想起婚礼上硕辞红着眼眶、笑着走向他的模样。原来轰轰烈烈的盛大过后,最动人的从来都是这般细碎温柔的日常。
平淡,安稳,岁岁无虞。
又过了二十分钟,怀里的人才慢悠悠动了动。
硕辞是被阳光晒醒的,温热的光线落在眼皮上,暖融融的,逼得他不得不睁开眼。
长睫轻轻颤动,缓缓掀开,澄澈的眼眸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水汽,懵懵地眨了两下。
视线对焦的第一秒,就是顾聿珩温柔深邃的眉眼。
“醒了?”顾聿珩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声线低沉悦耳,带着晨起独有的磁性,“早安,辞辞。”
硕辞脑子还有些发懵,懒懒“嗯”了一声,手脚发软地赖在他怀里,不愿意动弹:“几点了?”
“八点出头。”顾聿珩抬手,替他拨开贴在脸颊的碎发,指尖触感细腻温柔,“不急,休息日,再躺会儿也行。”
硕辞点点头,闭着眼又蹭了蹭他的胸口,像只慵懒贪暖的小猫。
婚后的日子松弛又自由,不用赶早通勤,不用应付繁杂工作,他们有大把大把的时间,用来浪费在彼此身上。
他赖了足足十分钟,才彻底清醒过来,撑着顾聿珩的胸膛想要坐起身。
刚一动,腰上酸软的力道瞬间涌上来,让他动作一顿,下意识闷哼一声。
昨晚温存缱绻,闹得晚了些,此刻后遗症尽数袭来,浑身骨头都透着懒软。
顾聿珩一眼看穿他的状态,立刻伸手托住他的后背,稳稳将人扶起来,语气带着浅浅的笑意和妥帖的心疼:“慢点,别着急。”
硕辞脸颊微微泛红,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轻拍了下他的肩膀:“都怪你。”
男人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顺着他的力道起身,顺势将人揽进怀里抱着:“是我的错,下次轻一点。”
这人永远这样,坦然认错,却从不改正。
硕辞懒得跟他争辩,羞赧地别开脸,掀开被子下床。
脚刚落地,微凉的地板贴着脚底,身子一晃,立刻被顾聿珩伸手稳稳扶住。
“小心。”顾聿珩弯腰,随手拿过床边的柔软拖鞋,蹲下身,替他套在脚上,动作自然又熟练,是日复一日养成的本能习惯。
硕辞垂眸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外人眼里杀伐果断、沉稳冷厉的顾总,永远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尽数留给了他一个人。
“我去洗漱。”硕辞弯腰揉了揉他的发顶,转身走向独立卫浴。
顾聿珩直起身,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笑意温柔绵长,随后也起身,整理被褥,动作规整干净,片刻就将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
浴室里很快响起哗哗的水声。
顾聿珩没进去打扰,转身走出主卧,下楼准备早餐。
他们住的这套婚房是简约轻奢的风格,南北通透,采光极好,一楼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打理得极好的庭院,草坪青翠,花木错落,是顾聿珩亲手改造的。
婚后他推掉了大部分不必要的应酬,缩减了公司的琐事,将更多的时间留在家里,陪着硕辞三餐四季,烟火日常。
厨房干净整洁,一应厨具崭新齐全。
顾聿珩系上浅灰色的围裙,身形挺拔修长,宽肩窄腰的线条被衬得愈发利落,褪去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烟火气。
他熟练地从冰箱取出食材,新鲜的牛奶、无菌鸡蛋、软糯的南瓜、清甜的小番茄,还有硕辞爱吃的蓝莓和草莓。
硕辞胃口偏清淡,晨起不爱油腻,顾聿珩便日日变着花样做低脂养胃的早餐,从不重样。
打蛋、搅拌、煎制,动作行云流水,精准又优雅。金黄的蛋液落入不粘锅,滋啦的轻响伴着淡淡的奶香,瞬间填满整个厨房,温柔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等硕辞洗漱完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丰盛的早餐。
煎得外酥里嫩的溏心蛋、奶香四溢的南瓜粥、酥脆的全麦吐司、摆得整齐的时令水果,还有两杯冒着温热水汽的牛奶,配色清爽,香气诱人。
顾聿珩正弯腰摆放餐具,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向他的目光温柔至极:“过来吃饭。”
硕辞走过去落座,看着满桌合自己口味的食物,眉眼弯弯,眼底盛满细碎的笑意:“今天也好香。”
“多吃点。”顾聿珩坐在他对面,自然地将剥好的水煮蛋推到他碗里,“昨晚没怎么吃东西,空腹睡了一夜。”
硕辞咬着吐司点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咀嚼的动作温温柔柔,侧脸线条干净好看。
晨光落在餐桌之上,落在两人交叠的视线里,安静又温馨。
没有人说话,却丝毫不显尴尬,长久相伴的默契早已融入骨血,哪怕只是静坐吃饭,也满是岁月安稳的暖意。
吃到一半,硕辞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对面的人:“今天周末,昭野他们是不是过来聚餐?”
前几天几人闲聊时,陆昭野就吵着要来家里蹭饭,说顾聿珩的厨艺胜过外面所有餐厅,馋了好久。温知夏也打趣附和,约好了周末全员聚一聚。
“嗯。”顾聿珩应声,夹了一块清甜的南瓜放到他碗里,“傍晚过来,晚上在家吃火锅。”
硕辞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致:“火锅?我想吃番茄锅底的,还要微辣的鸳鸯锅。”
“都依你。”顾聿珩悉数答应,毫无底线,“食材我下午让人送过来,你想吃的都安排。”
硕辞笑得眉眼弯弯,低头继续吃饭,胃口都好了不少。
婚后的日子大抵就是这样,平淡琐碎,却处处藏着偏爱和温柔。他随口一提的喜好,顾聿珩永远记在心里,件件落实,从不敷衍。
一顿早餐吃得慢悠悠,吃完已经快九点。
硕辞主动收拾餐具,想要端去厨房清洗,手刚碰到餐盘,就被顾聿珩轻轻按住。
“我来。”男人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语气温柔,“你去沙发上坐着歇会儿,看看电视,或者玩玩手机。”
“我也可以帮忙的。”硕辞无奈道,他总觉得自己太过闲散,什么都被顾聿珩包揽了。
顾聿珩揉了揉他的脑袋,笑意温柔:“娶你回来是疼你的,不是让你做家务的。乖乖休息。”
硕辞拗不过他,只好点头,转身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柔软的布艺沙发晒过清晨的阳光,暖融融的。硕辞蜷在沙发里,随手拿过抱枕抱着,点开手机翻看几人的微信群。
群里格外热闹。
陆昭野一大早就在刷屏,连发好几条消息,语气雀跃:【今晚聚餐我第一个到!谁都别跟我抢顾哥做的火锅!】
温知夏慢悠悠回复:【就你最馋,上次吃完念念不忘到现在。】
季橘:【属实,顾哥的手艺天花板,外面根本吃不到这个味道。】
梧屿简洁附和:【期待。】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热闹得很。
硕辞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们这群人,从年少相识,一路相伴至今,走过青涩岁月,熬过风雨坎坷,最终人人安稳,岁岁相伴,实在难得。
他随手打字:【随时欢迎,晚上早点来。】
消息刚发出去,陆昭野秒回:【辞哥放心!保证准时!】
硕辞笑着退出微信,抬眼看向厨房的方向。
顾聿珩站在水槽前清洗餐具,身姿挺拔,动作从容,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利落的身形轮廓,温柔又耀眼。
硕辞静静看着他,心底被满满的幸福感填满。
不多时,顾聿珩收拾完厨房出来,擦着手走到客厅,在他身边坐下,顺势将人揽进怀里,让他整个人靠在自己肩头。
“在看什么?”他低头问道。
“看你。”硕辞随口应声,语气真诚又软糯。
顾聿珩低笑,收紧手臂抱住他,鼻尖蹭了蹭他的发顶:“有什么好看的,天天看还看不够?”
“看不够。”硕辞仰头看他,眼眸澄澈明亮,盛着满满的爱意,“怎么看都好看。”
情人眼里出西施大抵就是如此。旁人眼里冷静沉稳的商界精英,在他眼里,眉眼温柔,一举一动都让人心动,岁岁年年,百看不厌。
顾聿珩被他直白的夸奖哄得心头滚烫,低头,轻轻吻上他的唇角,浅浅一啄,温柔缱绻。
一吻结束,他抵着他的额头,嗓音微哑:“那以后一辈子,都给你慢慢看。”
硕辞心跳轻轻一颤,笑着闭眼,轻轻“嗯”了一声。
上午的时光过得闲散又温柔。
两人窝在客厅里,没有忙碌的琐事,没有繁杂的工作,只是静静相伴。顾聿珩处理一点简单的线上工作,笔记本放在膝头,指尖偶尔敲击键盘,动作轻柔,生怕吵到身边的人。
硕辞靠在他怀里,刷会儿视频,看会儿书,偶尔抬头看看认真工作的顾聿珩,无聊了就伸手捏捏他的手指,扯扯他的袖口,小动作不断。
顾聿珩向来纵容,无论他怎么闹,都只是笑着任由他来,偶尔腾出一只手,摸摸他的头,安抚他的小调皮。
临近中午,硕辞肚子饿了,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顾先生,我饿了。”
顾聿珩立刻合上电脑,放下所有工作,低头温柔问他:“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随便吃点就好,不用太麻烦。”硕辞道,“下午还要吃火锅,简单垫垫肚子就行。”
“嗯。”顾聿珩应声,起身拉着他的手起身,“我煮两碗清汤面,加你爱吃的溏心蛋。”
午饭依旧简单清淡,却处处合着硕辞的口味。
吃完午饭,阳光正好,温度适宜。
硕辞提议去庭院走走,消消食。
别墅的庭院被顾聿珩打理得极好,绿意盎然,干净整洁。四周种着四季常青的绿植,角落栽着几株月季,初秋依旧开得热烈,花色艳丽,香气浅浅。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小径上,脚步缓慢悠闲。
顾聿珩牵着他的手,十指紧扣,掌心温热干燥,力道安稳稳妥。
秋风轻轻拂过,卷起细碎的花香,温柔又清爽。
“当初你改造院子的时候,我还担心太单调。”硕辞看着四周的景致,轻声开口,“现在看来,刚刚好。”
没有繁复奢华的设计,简约干净,自然温柔,就像他们的生活,平淡安稳,恰到好处。
“你喜欢就好。”顾聿珩侧头看他,眼底温柔万千,“以后每年春秋,都陪你在这里散步。”
岁岁年年,春秋更替,朝夕相伴,永不缺席。
硕辞转头看他,眉眼含笑,心头暖意涌动,静静依偎在他身侧,一步步慢慢走着。
庭院不大,两人慢悠悠走了好几圈,累了就坐在庭院的藤椅上晒太阳。
秋日的阳光不燥不烈,落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
硕辞靠在顾聿珩肩头,闭目养神,轻声和他闲聊着琐碎的小事,聊过往的趣事,聊未来的期许,无关风月盛大,只是寻常闲话,却格外治愈。
一晃眼,就到了下午傍晚时分。
天色渐渐柔和下来,夕阳西垂,漫天铺着温柔的橘粉色霞光。
五点多,门外传来了门铃声。
是陆昭野他们到了。
硕辞立刻起身,眉眼雀跃:“他们来了!”
顾聿珩跟着起身,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急,我去开门。”
别墅的智能门锁连着室内屏幕,顾聿珩点开一看,门外四个人尽数到齐,手里还提着大大小小的礼品袋子。
打开院门,四人笑着走进来。
陆昭野最活泼,一进门就嚷嚷:“可算到了!一路赶过来,我早就馋顾哥的火锅了!”
少年气质依旧鲜活,眉眼明朗,笑容灿烂。
温知夏跟在他身侧,穿着温柔的针织长裙,气质温婉大方,手里提着一箱进口果汁,笑着打趣:“也就你嘴最急。”
季橘和梧屿并肩走在最后,两人手里拎着水果和甜品,皆是一身休闲穿搭,松弛自在。
“来了。”顾聿珩侧身让他们进来,语气温和,“进来坐。”
几人走进客厅,换了拖鞋,瞬间让安静的屋子热闹了起来。
硕辞端着水杯走过来,给每个人递上水:“一路辛苦了,先喝水歇会儿。”
“不辛苦不辛苦,能吃到顾哥的火锅,跑多远都值!”陆昭野接过水,毫不客气地往沙发上一坐,四处打量着屋子,“你们家也太舒服了,每次来都不想走。”
屋子干净温暖,处处都是生活气息,温柔又治愈,让人一进来就觉得松弛安稳。
“喜欢就常来。”硕辞笑着说道。
温知夏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硕辞身边,熟稔地拉住他的手腕,温柔笑道:“辞辞气色越来越好了,婚后状态也太绝了。”
被爱情好好呵护的人,眉眼之间都藏着温柔暖意,整个人愈发干净柔和,温润动人。
硕辞微微脸红,笑着轻声道:“还好啦。”
季橘把水果放在餐桌上,开口道:“我们买了点水果和蛋糕,饭后刚好当甜点。”
梧屿点点头,简洁补充:“都是你爱吃的口味。”
几人相识多年,彼此的喜好早已烂熟于心,从来不用刻意叮嘱,事事周到贴心。
客厅里欢声笑语不断,热闹又温暖。
顾聿珩看着热闹的众人,目光最终落回硕辞身上,看着他眉眼弯弯、笑意清甜的样子,眼底盛满温柔笑意。
他向来偏爱安静,可唯独喜欢硕辞身边热闹温暖的烟火气。
“你们坐着聊天,我去准备火锅食材。”顾聿珩开口说道,转身走向厨房。
“顾哥我帮你!”陆昭野立刻起身,积极踊跃。
“不用,你坐着陪他们聊天就好。”顾聿珩淡淡拒绝。
陆昭野只好悻悻坐下,嘟囔道:“每次都不让我帮忙,想蹭个干活的机会都没有。”
众人被他逗得轻笑出声。
客厅里几人随意闲聊,从工作近况聊到生活趣事,从过往回忆聊到未来规划,话题琐碎又轻松,没有丝毫隔阂生疏。
年少的情谊最是纯粹,历经岁月沉淀,愈发牢固温暖。
温知夏挨着硕辞坐着,低声和他闲聊:“你们婚后生活也太甜了吧,每次听你们日常,都觉得特别安稳。”
硕辞浅笑:“就平平常常的日子,没什么特别的。”
可最珍贵的,恰恰就是这份岁岁平平的安稳。
“平平淡淡才是最好的。”温知夏感慨道,“轰轰烈烈都是一时的,细水长流才是一辈子的。”
一旁的季橘笑着接话:“顾哥是真的把辞辞宠到骨子里了,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梧屿淡淡附和:“从来没变过。”
从年少心动,到倾心相守,再到婚后朝夕,偏爱和温柔始终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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