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昌又等了一会,觉得奇怪,这才推开院门冲进来,“娘!李红!怎么这么慢,磨蹭什么啊!”

待他看到屋内渗出来的鲜血,这才安静下来,恐慌地后退一步,呆滞抬起头,在看到纭娘之后,那吓白了的脸色又有几分嚣张呈现出来,“臭婊·子!你干的?”

纭娘很无所谓地回答:“是。”

王昌气极,伸出手指点她,“你……你!”

“你大逆不道!谋财害命!杀害婆母!你无神仙慈悲心!”

纭娘觉得他这番指摘简直可笑至极,闭上眼,待他毫不占理的嘶吼结束,她才开口,淡淡道一句:“怎样?”

“怎样?怎样!呵!”王昌赤手空拳冲上来,以为纭娘还是从前那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是他凭借一只拳头,便能打到说不出话的阶下囚,“我杀了你!”

王昌虽然狠话说的厉害,但他还没有跑到纭娘跟前,纭娘的飘云纱轻巧一甩,他便鲜血直溅地倒在地上,一手捂着脖子,浑身止不住地抽搐。

纭娘跨过王昌的尸体,大步走出去,走向她三年未曾踏足的地界。

一瞬间,温暖的阳光,新鲜的空气,紧紧地裹住纭娘。

她像是重新活过来了,站在原地仰着头,尽情地享受着这天地恩赐的宝物。

这么些年来的苦楚,像是被阳光熨帖平整,变得无足轻重。

但她好似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快,平静的畅快底下,祝虞能感觉到,纭娘心底埋着深深的悲怆。

是因为孩子吗?

那两个被抱走的孩子?

祝虞正猜测着,听得天边一阵隐隐的轰声,随即晴空万里一道惊雷劈下,纭娘闪身一躲,身后炸开一个黑焦的洞。

祝虞借着纭娘的视线仰头一看。

尖锐的柱体——是天谴!

是了,

神仙不许随即摆弄凡人性命。

善恶凭心,生死却由天定,非他们这等神仙可以决定,哪怕此人罪行滔天,若是生死簿判他命不该绝,他就该在人间受这轮回苦楚,生老病死,爱恨嗔痴,不死不休。

纭娘只看了一眼那天谴,随即像是下定什么决心,撒开腿疯跑了起来,跑着跑着,她才记得自己是仙,是可以飞的,这才脚尖点地,腾空而起。

她飞快闪身,一家一户地摸索过去,也不管别人的打量目光,一路找到李琅秋家里去。

此时的李琅秋,穿金戴银,好不富贵。

纭娘站至她身前,此刻的李琅秋,已经与祝虞记忆里的那个所差无几,“我的孩子呢?”

李琅秋认出了她,“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如今得了机会,你该跑。”

纭娘不死心,“我的孩子呢?”

李琅秋这才交代,“卖了。”

纭娘:“卖去哪了?”

李琅秋:“不知道。”

纭娘挥出飘云纱,缠在李琅秋脖颈上,“我问你,我的孩子去哪了?”

李琅秋垂头,扫过那条轻纱,轻声笑了,“原来李婶那婆娘没说错,的确是有个神仙下凡,跟从前的织女一样,入了他们王家的门,给他们生神仙崽去了。”

李琅秋顿了顿,直视纭娘道,“只是可惜,他们那借着神仙崽飞上枝头的愿望是落空了。那神仙崽,我拿去卖了,还卖了个好价钱呢。”

纭娘:“你把孩子卖去了哪里?”

“我……呵,你不是神仙吗?孩子在哪你不会用你那神通广大的法力探查?我倒还想问问你的,叫你看在我帮你把孩子抱走的份上,来替我找找孩子。我也跟你一样,是被拐来的官家小姐,我的孩子也被卖了啊,这么些年来,我帮着人卖孩子,就是想寻个门路找自己的孩子……”李琅秋越说越激动,根本没给纭娘留说话的机会,一个劲地质问她,

“你不是仙吗?怎么还比不得我这在烂泥地里摔打了这么些年的糟婆子?”

“这天道不公,世道不正,你们这些天上干干净净做神仙的,怎么不管管地上的烂泥泞!”

纭娘被李琅秋问得窝火。

她倒是也想用仙术法力,寻找孩子,整肃世道。

可她的孩子,她就只囫囵见过一面,说到底,是男是女她都不知道,更不知何名何姓,哪怕回到天上去,寻功德簿生死簿都不知从何翻起。

更别说整顿世道了。

若是她真的能,这三年,她又怎会屈居一隅,不得自由。

天上云翻滚的愈来愈激烈,雷声轰隆,天谴愈发近了,外头看热闹的人也围了过来。

他们听到了李琅秋吼出来的真相,手里操起棍棒,眼见着要怒气冲冲进来寻仇,可是有纭娘这么一个杀疯了眼的仙,身上飞溅着血点,他们又不敢上前了。

但手脚不敢动,嘴皮子却是个个用的利索。

“杀人偿命!”

“天上仙杀人了!”

……

“把我们的孩子还给我们!”

“恶有恶报,你们这两个恶婆娘都给我去死!”

“今天老子就要替天行道,将你们一把火烧死了,咱们这素有佳话的织女村,才能干干净净!”

——干干净净!

身后的叫嚷声扑过来,这声干干净净,叫李琅秋止住了对纭娘的质问,争吵骤然停止,两人在那一霎间,对上了眼神。

不知是何处来的心有灵犀。

李琅秋转身进屋,纭娘的飘云纱松开了李琅秋,卷来李琅秋屋内的油,往门口扎堆的人身上浇。

最开始,他们还没明白过来那是什么,待有人闻出是梳头的头油,这又开始骂道:“两个死婆娘疯了啊!”

“走啊,进去干她们!刚刚谁嚷的要烧死人的,出来啊。”

“诶呦,你走啊,你先走啊!”

……

“里面那个身上披的,好像是李红说的神仙纱,那纱现在都沾血了,你不怕死你先上。”

……

于是有人软下声,跟纭娘商量,“诶,那个,王二娘,把纱布先褪下吧,省的披着弄脏了,难洗不是。”

“真当别人会同你一样蠢吗?”李琅秋举着火烛走出来,往外头一抛。

火舌卷到了油上,便快速散开来。

纭娘和李琅秋一前一后站着,看着外头的人尖叫四散,两人之间疏忽平和了。

纭娘:“我受够了。”

李琅秋笑笑,“谁不是。”

纭娘:“听过织女的故事吗?”

李琅秋:“歌颂爱情无限美好的传说,自然听过。”

纭娘:“那你觉得你我的经历,写成故事会浪漫吗?”

李琅秋闷了一会,而后低低骂了一声,“浪漫个屁。”

纭娘笑了,“那倒是不枉费我跳下界探寻一番,总算探得这真相……”

天谴已然逼近,在半空沉沉低压着,纭娘叹息,盘腿坐到地上,“只是我来不及了。”

李琅秋是个读过书的,一来一回的对话,她已然明白纭娘说的什么,她也瞧见了那个柱体,“那是你要受的惩罚?”

“嗯。”纭娘说,“你走吧,我要死了,不与你算账了。”

谁知李琅秋屈腿坐在她身后,“我陪陪你。”

纭娘:“不要你陪。”

“我偏要陪!”

李琅秋真是满腹的憋屈忍了太久,“只许你将自己的苦楚说完了爽够了,便不许别人吐苦水了?我替你把故事写了,真相说了,只是你也得听听我发的牢骚。”

不待纭娘说半个字,李琅秋紧接着道。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