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字塔之下，你我皆为牛马。
这句话，那个在梦境中的女人也这么对她说过，而凌雪所说的后半句话，什么幽灵现身守护人间，她是一点都没听过。
但周斓冬肯定，最开始在梦境里欢迎她来到无痛世界的女人和幽灵报刊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首领说之前的计划作废，她给了你C级止痛剂，还让我配合你在星环城的行动。”两人正僵持着，凌雪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平稳很冷静，说话也有条不紊，和之前在医院里的表现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或者说，伪装是幽灵报刊每个成员的必修课。
“请进。”周斓冬稍微往旁边站了一下，让凌雪进了房间。
虽然凌雪只说了一句话，但周斓冬马上就从她的字里行间里提取出了几条有用的信息：第一，幽灵报刊没有因为计划失败而迁怒于她；第二，那个梦境中的女人绝对就是幽灵报刊的人，她之前对她说过让她找到各路牛马之后用笔写下两篇报告，她还曾很疑惑，为何是两篇？现在看来一篇是写给联合政府看，一篇是发表在幽灵报刊上给民众们看；第三，女人明明知道她是旧世界过来的人，具有这个时代普通人所不具备的忍痛能力，但她却没有向其他幽灵伙伴透露这一点，这是为什么？
“所以，有事找我，信息、武器或者伪装工具我都能提供给你。”凌雪扫视了一眼这间几乎没什么摆设和家具的房间，说道。
其实她最开始和钟亚、王主管一起去医院看望周斓冬的时候，她也出言试探了几句，结果对方不知道是演技太好了还是真的把她给忘记了，居然一点反馈都没有。
为此，她回去后还联络过其他幽灵伙伴，最终得到的答复是：原计划已经作废，首领有新任务交给KK。
“好，那我就不客气，陈洛今天上门来找我联盟。”周斓冬开门见山地道，“我需要和他结盟吗？”
“陈洛？有意思，那个老好人居然会来找你结盟，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找你？”凌雪浑身一震，立即一脸严肃地问道。
“他看到了我那篇关于止痛剂耐药性的文章，再加上，他儿子也对止痛剂产生了耐药性，所以他来找我。”周斓冬简明扼要地说道，她故意省略掉了陈洛知道她有忍痛能力的这件事。那女人不提，她也不会提。
“原来如此。陈洛这个人很聪明，他估计猜出你可能是幽灵伙伴之一，为了寻求我们的帮助才找上了你。”凌雪沉吟片刻，又说道，“对了，他儿子现在能用的止痛剂是C级还是B级？”
周斓冬摇了摇头：“我没问。”
“我猜测可能是B级止痛剂，这种高级别的止痛剂市面上几乎不流通，只有通过联合政府官方的正规渠道才能购买，而最近，B级和A级又都涨价了。”说到这儿，凌雪的唇角弯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啧啧，真是一帮王八蛋。”
“所以，你的意思是陈洛买不起官方价格的止痛剂，所以找我们合作算是另辟蹊径？”周斓冬有点不敢相信地问道，无痛世界居民的平均月收入大概七千到八千信用点，而陈洛身为金领，月均收入怎么也得十几万信用点，而他竟然买不起涨价后的B级止痛剂？
凌雪叹了一口气：“那些王八蛋在原先的价格上涨了一百万的信用点。”
一百万信用点？周斓冬差点口吐芬芳，但她还是忍住了：“我知道了。”
“那这件事……”凌雪探究似地看向了她，“你的决定是？”
周斓冬发现凌雪在等她做决定，她倒是有些微微的愕然，看来那女人给她的权力还蛮大的。
她想了想，她和身为临期牛马的陈洛是一定要接触的，所以她说：“合作吧。”
“那整个幽灵报刊都会为你提供助力！”凌雪郑重其事地说道，“需要我把他的资料发你一份吗？”
“当然需要。”
周斓冬又和凌雪聊了几句，也大致了解了幽灵报刊的情况。
所谓幽灵报刊，它是一种地下信息的传递体，没有网络没有端口，甚至连出现在网络世界的时间也很随机。往往是联合政府某某官方信息刚发布，幽灵报刊就悄无声息地出现，而它向大众提供的信息往往是官方故意淡化、模糊化的事实，与官方信息形成对立。然后它又迅速消失，人们想找也查不到任何踪迹，这让联合政府颇为头疼。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实力强大却又令人捉摸不透的组织势力。
“辛苦你了，斓冬。”聊到最后，凌雪拥抱了一下周斓冬。
“你也是，凌雪。”周斓冬回应了这个拥抱。
次日下午三点，周斓冬正坐在前往综合医院的悬浮出租车上，拿出一个陈旧的六英寸显示屏，连接个人终端后打开了凌雪刚刚发给她的那份资料。
上面是陈洛从出生到现在的个人履历。
陈洛出身平民，但他从小就聪明伶俐、品学兼优，他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很好的大学、在学校里认识了他未来的妻子陈媛，两人毕业后就顺理成章地订婚、结婚。所以，陈洛和陈媛是无痛世界里很少见的一对夫妻，可见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真的很好。
婚后，他以在校期间优异的履历成功应聘上了联合政府新闻广播总局星环城分局的职位，成为了一名普通的职员。随后，因为出色的业绩、能说会道、智商情商的双高让陈洛在分局如鱼得水，一步步升到了新闻部门总经理的职位。在此期间，他和妻子一起借助人造子宫技术成功孕育了他们的爱情结晶——他们的儿子陈乐言。
随后，一切顺风顺水就戛然而止了。
陈洛在总经理的位置上止步不前了很多年，原本他是呼声很高的下一任星环城分局局长，但不知为何这些原本支持他的声音一夜间全部消失。更别提在此期间，陈洛的妻子陈媛因病去世，这给了他重重一击，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除了儿子，他对任何事或人都提不起任何兴趣。他变成了一个死气沉沉的陈洛。
看完后，周斓冬收起了显示屏，直觉告诉她陈洛妻子之死可能另有隐情，但她一时间也没有多少头绪。
周斓冬不知道，在她看着陈洛个人履历的同时，陈洛也在看着她的个人资料。
“人造子宫孕育出生、公立福利院养育成人，随后成功应聘上了联合政府新闻日报总局星环城分局的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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