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音透过电流,显得格外有磁性:“徐知,看天空。今天月色很美,按照我的计划,我们先现在应该刚从剧院出来,我开着车,我们一起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游荡。”

宁斐的声音清润又温柔,尾音拖长,像是在和徐知说一场旖旎的梦境,又像是窗外的一轮月被微风裹挟,吹进了徐知的窗棂。

一场迟到的约会,却无端生出了浪漫。

徐知靠在窗边,眼睛里藏着不经意的柔软,声调不自觉放轻,言语里带着可爱的揶揄:“哦?那你车呢?”

宁斐丝毫不露怯,直接省略科目一出师未捷的重大原因:“所以今天没按照计划进行。当然这样说话也很浪漫,像罗密欧和朱丽叶。”他思索一番,“也像我们第一次见面。”

同一轮月亮流转在两人之中。那晚宁斐抬头,看见了那个红白玫瑰花园里唯一一朵香槟玫瑰,从此推翻了对自己冷静自持的傲慢,承认了无论什么男人都逃不过见色起意的肤浅。

今晚他抬头,从面前的数十个窗口中,一眼锁定了那朵玫瑰。

晚风萧瑟,吹得他之间发麻,他说:“虽然月色很美,就是有一点冷。”

我没车,但是有腿,方不方便让我去你家做客?

徐知听出了弦外之音,却仍装傻充楞,笑着问:“那我给你送件外衣?”

“……”宁斐声调压低,不情不愿地说:“那你最好再帮我拿个热牛奶,可以的话拿一个椅子。”

……

看着宁斐被门卫放进小区,徐知火速从窗边冲进屋子,把沙发上堆着的今天穿了要洗的衣服、被胡雪仪沾上西瓜汁的T恤,一股脑扔进洗衣机里。

路过穿衣镜时惊觉自己素面朝天,来不及化妆,徐知拿起一支浅色唇釉抹了两下,两只手拍拍脸蛋,终于看起来多了一分红润的气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没有敲门声,不会是走错单元了吧?

徐知气喘吁吁打开房门,宁斐已经站在门外,仿佛知道她的兵荒马乱,绅士地等待战火平息。

徐知以为胡雪仪塞给她的拖鞋第一任主人应该时徐行或者她爸,没想到是这个意想不到的男人。徐知把拖鞋放在地上:“换鞋吧……新的。”

宁斐挑挑眉,或许也好奇这双鞋的来历,最终什么都没说,顺从地听着主人家的安排。

宁斐脱下外套,用手尖勾着,徐知默契地接过挂在了门边。

一瞬间宁斐仿佛看见了美剧的常见桥段:上班族丈夫下班回家,美貌的妻子体贴地接过公文包和外套……

这种所有年轻男人的终极幻想,终于在他32岁这年也到了他的大脑里。原来他不是例外,只是时候未到。想到这,宁斐自顾自笑了起来。

徐知回头看他,不明白突然笑什么。仔细看宁斐,和平时大致相同,穿着规整的西装和衬衫,又有细微之别。

也许时屋子里暖和,宁斐的额头有细汗,有一些汗湿的头发挣脱发蜡的束缚,乖顺地垂落,由于连轴更换交通工具,衬衣上布满细微的褶皱,因为疲惫眼眶微红。

和每每见面光鲜的外表不同,像是一张完美的面具出现了细小的龟裂,却显得格外生动,像个活人。

微波炉叮一声响起,徐知把热牛奶放在他的面前:“你要的热牛奶。”

宁斐坐在椅子上,对陌生的房间没有丝毫好奇,沉静的眼睛只望向徐知,灯光透过他的眼睛像是穿过一扇精美的的琉璃花窗,仿佛要将对面的女人拉进他眼中的万千世界。

徐知脑中警铃大作,半真半假地送客:“流浪汉先生,牛奶也喝完了,天色已晚,没有别的事请回去继续流浪吧。”

宁斐马上适应了此时此刻的角色,今晚没看成的话剧,他倒是也可以演演,他摆正身形,正经地说道:“我不是流浪汉,徐小姐,我们见过的,我叫宁斐,我对您一见钟情。”

“我32岁,出生在纽约。身高6英……不,应该是187厘米,体重165磅?有一个MIT的……学位,我服务于一家投资银行,目前担任管理职务,有稳定而且充足的收入和家族基金。”有一些措辞宁斐得在大脑里翻译成中文,所以说着说着还有几处停顿,翻译不出来的索性说了英语。

但是他的抗压力很强,丝毫没有因为失误而怯场的迹象,毫不脸红地说:“如你所见,我是一个优秀的男人,我的人生还算丰富……”

宁斐淡定自若地介绍,徐知还等着他继续说,他却走向门边拿起挂着的外衣,好像才听懂主人的逐客令,正准备低头穿鞋。

徐知没反应过来这是宁斐的欲擒故纵,挽留的话脱口而出:“你干什么去?”

反应过来的徐知有些懊悔地咬咬下嘴唇,宁斐勾起嘴角,冲她眨眨眼:“承认吧,徐知你对我很好奇吧。”

徐知不说话,别过头去。

宁斐拿到主动劝,潇洒地坐回座位,开口询问:“还想知道什么?”

徐知声音又低又细:“你接着说。”如果现在有任何一点噪音恐怕都听不到。

宁斐舒展地靠在椅背上:“我会四种语言:英语、德语、法语……还有中文。当然如你所见我的中文没那么好,至少还没像宁也能看懂汉字。”最后一句话有些阴阳怪气。

“我很擅长运动,更喜欢没有对抗的运动,这几年精力一般投入在游泳、滑雪、帆船,当然我网球打得也不错。顺便说一嘴,我14岁时候拿过全美青少年游泳锦标赛的自由泳亚军。”

宁斐停顿一下,好像在故意拉高徐知的好奇心:“如你所见,喜欢我的人当然很多喜欢我,我学生时代几乎被别人的喜欢包围。工作之后,我曾因为出格行为调离两位女性,开除一个男的。”

徐知冷哼,不用他说,徐知也能猜到一个超过三十岁的成熟有魅力的男人有着精彩的过去,更何况是美国人,只是心里难免有一点酸涩。

“当然,我25岁前对女人没有任何额外的想法。”

徐知警惕地睁大眼睛,脑海里涌现一些她接受不了的想法。

宁斐看她一眼好像就把她看穿了,无奈地叹一口气:“当然,男人也没有。”

“25岁时,我最好的朋友结婚了,手捧花扔进了我的怀里。“宁斐想到那天的场景,朋友们热闹地围住他、祝福他,好像他已经半只脚踏进了一个家庭,“我想我或许也可以选择那样的生活。之后的几年里,我见了好几个朋友的朋友……很可惜,都没有成功。”

“所以,如果把性接触定义为贞洁的标准,我还是处男。”

徐知正惊讶于宁斐感情生活的空白,宁斐嘴里突然飞快地冒出最后一句话,把她的耳朵说得一下子通红,她美目含羞,怒视他:“你说这个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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