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蔡桂珍的担忧
刘义安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天光,也仿佛将他整个人推进了无底的冰窖。他颓然跌坐在床沿,双手死死插进头发里,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褚云袖刚才那些话。
完了,全完了。
冷汗顺着脊背一层层往外冒,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褚云袖最后那番话,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都会落下来斩断他的前程。结婚报告……那是他原本以为万无一失的护身符,现在却成了随时可能引爆的雷。如果段师长真的插手,别说批下来,搞不好还会倒查他当初追求褚云袖的动机不纯,到时候他在部队里不仅前途尽毁,甚至会沦为整个军区的笑柄!
必须立刻止损。
刘义安猛地抬起头,眼神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不定。既然褚云袖这条路已经彻底堵死,甚至变成了催命符,那他手里剩下的牌,就只有沈梅花了。
他难道心甘情愿娶沈梅花吗?不愿意。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眼下这却是唯一的救命稻草。沈梅花那个女人虽然土气,没文化,又是村里的。可是转念一想,娶了她反而能落个“有情有义”、“不忘糟糠之妻”的好名声。在这个年代,名声就是护身符,只要名声立住了,谁还能指着脊梁骨骂他?
而且,只要和沈梅花结了婚,她就是随军家属。按照政策,军属是可以安排工作的。这样一来,原本打算从褚云袖手里骗来的那个指标就省下来了,根本不需要再费尽心思去求人。
至于家里的爹娘和二弟……刘义安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与无奈。城里的工作机会毕竟有限,不可能一口气塞进这么多人。只能先委屈他们在村里待着了。等他在城里站稳脚跟,把沈梅花的工作落实了,以后慢慢再想办法把人接过来也不迟。反正只要自己飞黄腾达了,还怕养不起那一大家子?
想通了这一关节,刘义安原本慌乱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至于褚云袖,只要她一个孤女人还在军区医院,自己总有机会出这口恶气的。想到这里,刘义安将刚才的狼狈一扫而空。明天,他就去找沈梅花,把这出“情深义重”的戏码演到底。
不提刘义安在宿舍里如何翻江倒海、咬牙切齿。褚云袖这边,既然已经彻底和刘义安撕破了脸,她觉得有必要去跟段叔叔和蔡阿姨通个气,免得日后那人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回到宿舍后,她迅速换下一身衣服,简单同林晚舟打了声招呼,便推着自行车出了门。她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先绕道去了趟供销社,精心挑了两盒体面的糕点,这才骑着车朝段家赶去。
褚云袖刚踏进段家的小院,蔡阿姨就笑着迎了出来,见她手里提着东西,还打趣道:“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呀。”
进了屋,段师长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褚云袖来了,放下手里的报纸招呼她坐下。寒暄了几句后,褚云袖便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神色认真地将今天和刘义安摊牌、决定退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屋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段师长和蔡阿姨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意外与错愕。蔡阿姨率先反应过来,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云袖,你说什么?你要和刘义安退婚?这……这是怎么回事啊?结婚报告都打了,前两天在医院我看你们俩不是还好好的吗?”在她印象里,褚云袖一直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而刘义安虽然家境差些,但在部队里表现积极,两人这门亲事当初也是大家都看好的,怎么突然就要散了?难道是刘义安那个乡下来的娃娃亲对象还在闹腾?
段师长也皱起了眉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语气凝重地问:“云袖,退婚可不是小事。”他深知婚姻大事非同儿戏,更何况结婚报告都已经到他们师里了,这时候闹退婚,对云袖这孩子影响可不小。
面对二老的追问,褚云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却异常清明坚定。她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静地将刘义安如何打着“买卖”的幌子空手套白狼,想拿她的指标去填家里的无底洞,甚至还想用道德绑架让她为他的娃娃亲对象铺路,以及最后被拆穿后恼羞成怒威胁自己的种种行径,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段叔叔,蔡阿姨,”褚云袖看着二老震惊的表情,声音清冷却透着力量,“既然他从头到尾都在算计,那我及时止损,总比以后结了婚被他吃干抹净要好。”
听完褚云袖这番话,段师长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凝重与勃然怒意。他那张常年风吹日晒、黝黑刚毅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两道浓眉倒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茶几上的搪瓷茶缸都跟着晃了晃,沉声骂道:“好个刘义安!我当初看他救了你的命,为人处事灵活,业务能力还算拔尖,以为是个踏实肯干的好苗子,没想到私底下竟是这么个狼心狗肺、吃相难看的东西!想让你填他家的无底洞,甚至还敢拿结婚报告来威胁你?简直是胆大包天!”
一旁的蔡阿姨更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那张保养得宜却已爬上些许细纹的脸庞涨得通红,几缕微卷的发丝垂在耳侧也顾不上整理。她一把拉过褚云袖的手,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心疼与后怕,眼眶甚至微微泛红:“好孩子,真是苦了你了!阿姨真没想到,这小子看着老实巴交的,肚子里竟然藏着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坏水。幸亏你机灵,看得通透,要是真让你嫁进了这种人家,那才是一脚踩进了火坑,这辈子都得被他吸干了血!”
段师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胸中的怒火,随即目光坚定地看向褚云袖,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云袖,你放心。那个刘义安的结婚报告,我现在就打电话撤回来。”
“这就对了!”蔡阿姨也在一旁附和,轻轻拍着褚云袖的手背安抚道,眼角的细纹因为关切而显得格外深刻,眼神中满是长辈对晚辈的疼惜,“那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早分早清净。以后谁要是再敢拿这种事来道德绑架你,你就直接来找我和你段叔叔。咱们段家虽然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肯定给你撑腰到底。”
感受着二老毫不掩饰的维护与回护,褚云袖心中最后一丝紧绷的弦终于松弛下来,鼻尖微微有些发酸,用力地点了点头,“叔叔,阿姨,谢谢你们。我就是来跟你们说一声,只要刘义安不在折腾什么幺蛾子,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吧。”。
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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