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的客籍记录显示,他三个月前从丹盟内务堂离职。

一个月后退掉北城住处。

最后一条官方记录,是在南门购买出城车票。

目的地:青州。

看起来已经走得很干净。

苏绾青却先发现一个小问题。

“车票没验。”

“什么意思?”孟迟问。

“仙京出城长途车要在南门验票,验过会留一道灰印。这张购票记录有,出城验印没有。”

杜衡买了票。

没坐。

许观潮立刻道:“那他可能还在城里。”

“也可能走别的门。”苏绾青说,“先别定。”

监察司继续查东、西、北三门。

没有杜衡真名。

换面符并不少见,单靠门册很难排除。

沈照微想到陈三通。

“查他离职以后还花不花钱。”

苏绾青很快接上:“房租、吃饭、当铺、药、传讯。”

人可以不用真名。

生活却总要留下消耗。

杜衡离职前月俸八块。

没有家族,也没有固定道侣。

北城住处退租时一次结清两个月押金,共六块。

之后的钱去了哪里,账上看不见。

“他用灵石现付便查不到。”许观潮道。

“但他当过那只曜纸封匣。”

苏绾青翻出北城当铺记录。

封匣十二块。

一个月后赎回,花十三块二十灵珠。

赎当那日,他又卖给当铺一件东西。

内务堂制式防火衣。

三块。

“内务堂离职可以带走防火衣?”

“不可以。”孟迟道,“公物要交。”

也就是说,杜衡离职时至少私留了一件丹盟物品。

当铺掌柜还记得他。

“那人赎东西时咳得厉害,一直问附近有没有便宜的清火散。”

唐阿萝听到这句,马上翻仙京低价药铺。

买清火散的人太多。

可杜衡长期在议事殿内务堂做事,火毒类型与矿工不同。

“镇脉井的火偏阴,久接触会在指甲根留下灰线。普通清火散压不住,要加月寒叶。”

她把这个特征告诉监察司。

北城十七家药铺里,只有三家卖过加月寒叶的自配清火散。

其中一家掌柜记得一个姓“陆”的客人。

每七日买一次。

右手虎口有旧烫伤,咳嗽重。

最近一次,昨日。

杜衡根本没离城。

……

监察司没有立刻抓。

药铺下一次取药在六日后。

等太久。

便从药材反查住处。

加月寒叶的清火散煎服时味道很重,附近若有人长期用,邻居可能知道。

掌柜只记得那人每次从西边来。

西边三个坊。

苏绾青查低价短租。

唐阿萝与监察司医修查长期火病人。

最后在旧木坊找到一间小院。

房主说,住客姓陆,做夜工,白日很少出门。

“咳嗽?”

“天天咳。还总烧一种难闻的药。”

“住多久?”

“两个月。”

“人现在在吗?”

“昨日夜里出去,没回来。”

又慢一步。

屋里几乎没有私人物品。

桌上只有药渣和半块烧焦木片。

许观潮拿起来。

木片一侧有议事殿内务堂编号。

杜衡身份基本确认。

床板下面则藏着三张仙京府公车临时通行票。

日期分别是三个月前、一个月前、三日前。

每一张都盖青鹤纹。

“谁给他的?”孟迟问。

票面只有车辆编号。

青三十七。

仙京府车马处调档。

青三十七是一辆灾务公车。

登记使用单位:灵脉处。

三个月前地火小震当天,它确实往返过丹盟议事殿与仙京府灾库。

一个月前,去了旧东市。

三日前,则去了城北。

“城北哪里?”沈照微问。

“记录只到坊门。灾务车进入紧急状态,可以不填具体地址。”

苏绾青忽然道:“杜衡昨日没回家,三日前公车去城北。会不会接他换地方?”

孟迟立刻让人查沿路目击。

灾务车很显眼。

两家路边商铺都记得。

车最后停在城北一处废弃药材转运场。

监察司当日下午封场。

……

转运场废了五年。

仓房空,地面却有新车轮痕。

最里面一间小屋还有人住过。

半锅冷粥。

两副碗筷。

床上只有一个枕头。

说明至少两个人一起吃过饭,却未必都住在这里。

唐阿萝在灶边找到杜衡常用的清火散药渣。

另一只碗底,则残留一点银白药粉。

“安神散?”

她闻了闻,脸色微变。

“压灵识的。高阶修士若长期用,通常是神识受过伤。”

沈照微看向屋内。

另一个人可能长期服药。

桌上没有名字。

只有一张撕掉大半的药铺包纸。

角落印着两个字。

“玉京。”

仙京叫玉京的药铺有九家。

其中一家很特殊。

玉京堂。

内城专做高阶神识药。

价格很贵,购买会留药师方。

……

玉京堂起初拒绝提供客人记录。

监察司拿第一锁调查令后才开放近三月安神散处方。

银白色、需要长期服用、取药人与病人分离的,一共四份。

其中三份病人身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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