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呼吸？”
顾雪樵起身半坐，把手指放到鼻下感受。
刚醒来就受到惊吓，他此时的呼吸还未平复，胸口上下起伏着，漾一总觉得顾雪樵的骨架比别人少了份稳定性，生怕他再用力两下把这副脆身子骨给吸散架了，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好了好了，赶紧起床吧，还得去吃早饭呢。”
顾雪樵洗漱完回来发现其他人已经套上了统一制式不同颜色的无袖马甲，自己的床上也放了一套，黄色的，背上还有一个大大的字母B。
“刚刚开门透气发现的。”
霍昭年一边拿着防晒喷雾在身上狂喷，一边提醒：“听说今天要拍公式照，会统一做妆造，你们不要自己化妆了，抹个防晒就好。”
公式照一般是在节目播出前的预热阶段公布的，但《你好，朋友》下周就要播第一期了，现在连个公式照都没有。
一些做过《破茧》的老员工不由得心里惴惴，掰着手指头算，今天拍公式照，明后天修图校对审阅，最快也得大后天才能上官网，那时离第一期播出也就剩两三天了，新鲜程度碾压预制菜，热度根本来不及发酵，更不用说靠练习生们的美貌来吸引观众。
选秀类节目是需要流量和营销的，哪怕已经有《破茧》珠玉在前，所有人的心里还是没有底。
顾雪樵把脑袋从黄马甲里钻出来，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还剩十五分钟，够吃饭了。
霍昭年拦住他，“闭眼，闭嘴，屏住呼吸。”
下一秒，防晒如雨雾洒落在顾雪樵脸上，很久很久。
大家都是不拖到最后一刻不罢休，这个点食堂里还有不少人在排队拿餐，几人端着菜盘找了个空桌子落座，顾雪樵的盘子里只放了一杯豆浆一根油条和一个烧卖。
豆浆油条是漾一推荐，烧卖是顾雪樵一见钟情，但他吃不完一整份，于是从漾一那里饶了一个。
漾一盘里满满当当，他觉得顾雪樵饭量小得可怜，但作为同一个比赛中的竞争者，又不能阻止人家进步，纠结得要命，眼睛叽里咕噜地转。
顾雪樵没顾得上看。
他把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怼进甜豆浆里吸收汁水，趁豆浆还没完全淌掉之前塞进嘴里，温热甜蜜的豆浆裹着酥脆的油条，咬下去的瞬间油条脆壳碎成金黄的碴，一根下去嘴里根本没味儿。
可他已经吃顶了。
顾雪樵拍拍肚子，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几人吃完早饭赶到集合场地，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成堆成簇的跟自己熟识的人一起散落在各个角落。
按节目组的流程，要在一个上午解决完一百个人的公式照，时间紧任务重，还特意安排了录制，准备日后作为随机掉落的彩蛋放送。
既然要当彩蛋，那肯定要有趣味性。
他们请来了八位专业的化妆造型老师，以擅长风格相似的两位为一组，类型分别为清爽少年，精致花美男，荷尔蒙熟男和混血浓颜。
名字听起来都很土，练习生们一个都不想选。
对此总导演梁制言辞凿凿。
“作为一个偶像艺人，唱跳是基本，了解自己更是基本中的基本！一个艺人如果连自己最好最擅长的一面都不了解，那你要用什么来吸引粉丝？！”
话说着，一声冷笑从话放传出，语气阴险。
“不会真的有人以为自己的素颜像小猫咪一样可爱吧？二十几岁的人了，小猫小狗要是真活到你们这个岁数那都是爷爷奶奶辈儿了，她们今天能哄着你当小猫咪，明天也能把你们丑照发到网上嫌娱乐圈门槛低！”
“清醒点吧孩子们！如果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的话，我不建议你留下来继续比赛。”
开玩笑的，节目组根本没有随意踢人的权限。和光传媒办事要走的程序繁杂得要命，比起那一道道的审核，梁制宁愿节目里多两个自以为是的白痴。
梁制在后台盯着，满意的点了两个反应夸张的练习生镜头作为自己暴言的成果反馈。
其实他以前的行事风格并不这样外放，《破茧》期间十分低调，连名字都没漏过。比赛到中期的时候，不知道是哪家神通广大的粉丝挖了他的老巢，什么身份证毕业证获奖证书全爆了，挂网上跟走马灯似的，以至于现在一搜他的名字，后面接的都是“什么时候踩缝纫机”“获奖证书买的”“被甩十八次”“还活着吗”“该紧紧皮了”之类的祝福短句。
于是梁制痛定思痛，当场黑化，从神出鬼没的总导演到恶语伤人的破防大叔只用了一周时间。
那一周里他先后起诉了曝光个人隐私的十几个账号，又在家长跟孩子的眼泪下撤诉，复仇复了个寂寞，扭头嘴边只剩真善美，网络问题网络解决，库存用完了就提前写稿，务必让节目里的每个哥哥都能体会到社会的险恶。
情绪之激昂，言语之犀利，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梁制话锋一转，“所以你们的第一课，就是了解自己的外貌。”
“现在，请所有练习生在四组风格中选择最适合自己、最能体现自己精神面貌的化妆师，完成妆容后将进行公式照拍摄，这将是你们第一次的对外亮相。”
“买定离手，概不退换！”
这八个大字跟带了循环特效一样在练习生们头顶转了三圈，振聋发聩，发人深省。
八位带着口罩的化妆师提着化妆箱落座。这些人有男有女，看起来冷静且专业，让本来还有些混乱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时间竟无人敢动。
“让让，让让……”
一个急性子的练习生沿路推开挡道的人，一屁股坐在位置上。
“都不动，那我先来！化妆老师，给我整帅一点儿的！”
先化完就可以先拍照，看其他人磨蹭的样子说不定还能看看成片，再不济早点回去休息也是好的。竞争从他们刚踏进训练营的那一刻就开始了，只不过有人反应迅速，有人后知后觉。
八个长队逐渐成形。
“你排哪个？”霍昭年问。
“还不确定，我想先看看那个。”顾雪樵伸手指了指化妆桌上的杂志本子，他看每个化妆师桌上都有一本，封面还不一样，应该是类似于化妆师个人作品集的东西。
他想要把自己化得气血充盈一点。
不少人妆前保湿都做完了才看到这一茬，惊呼上当，想要站起来重选，被化妆师狞笑着按下。
“到我手里了还想跑？那我出去以后就不要混了。”
“成年人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你们梁导说得对啊，这是你因为不了解自己吃的第一个亏，哈哈哈哈快说谢谢款待。”
场面乱成一团，机动摄影师像猴子一样满场乱蹿，试图拿下今天的第一个爆点。
一个戴着冷帽的练习生站在几个队伍后边发呆，挺直的身板像兵马俑值班，漾一带着人凑过去，先是看了眼名牌，“花戟兄弟，你也不知道选啥了是不是？俺也一样啊！”
花戟看了眼对方勾在自己肩头的手，默认了这种社交距离，摇头说道：“不是啊，我是哪个都不想选。”
乍看同病相怜，实则天壤之别。
怕他们误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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