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不同,身旁的人满脸笑意,神色当中还隐隐有些得意:“这种不愿吃亏的性子难道不好?”

任谁听了都看得出他是极为赞赏这般行径的,完全不觉这有何不妥。

裴宣见他这副痴汉模样嘴角微微抽搐,似是不认可却又懒得与他争论:“你的未婚妻你说了算。”

谢迟南瞥见他眼底那层幽怨,只是仍未退半分。

“事实便是如此。”

他并不认为嚣张有何不好,相反的,越是嚣张便越不会遭人轻易欺辱为难。

比起叫她轻易让人欺负,他还是更想她如现在这般肆意。

如此肆意潇洒的女子,才是她沈烟归。

除他二人外,房中还有个着一身粉衣的男子正坐着喝茶。

听到二人的话,江恒放下手中的杯子,意味深长道:“情人眼里出西施啊。”说完还忍不住啧啧两声。

“她本就是西施,又何须借我的眼去看。”

这话一出,裴宣与江恒皆是有些无语。

尤其是江恒没忍住张大了嘴巴,趁着他还未回过神抬起手将嘴给合上,免得他到时又出声怼他。

谢迟南坐回方才的位置,手心朝上将胳膊搭在桌上。

江恒瞬间了然,伸手搭在他脉搏处,仔细感受着。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终于收回了手指,叹了口气。

“一年之内若还没能找到解毒之法,便只能……”

剩下的话他未说出口,但在场的两人都心知肚明。

听到这个诊断,谢迟南也不惊讶,都在他的意料当中。

“我前些日子在古籍上寻了个药方,或许可以一试,只是其中有一位药材在北境,我要亲自去一趟。”江恒思索片刻,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作为医者,他希望能够救下手下的病人。作为好友,他希望他的挚友能一生顺遂。

不论出于哪种身份,他都要竭尽全力找到解毒之法。

这头的沈烟归刚下车,还未站稳,便听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她抬头望去,只见歪靠在门柱上的男子对着她笑。

但她此时显然笑不出来,不像往常一般待他温柔,而是冷脸看向他。

见她面色凝重,谢秉澍手指微顿,站直了身子朝她走去。

“安安,你今日可是心情不佳?”他皱着眉,脸色阴冷,就好似叫他知道是谁这么不长眼,他必定要叫他付出代价一般。

沈烟归轻拍紫萝的手,示意她先下去。

紫萝先是看了看自家主子,随后将视线落在一旁的贵人衣摆上,最终还是没敢抬眼直视那人,低低应了一声便下去了。

等走远了她才觉得那阵威压逐渐消失,本闭着的呼吸又通畅起来。

沈烟归斜睨了他一眼便抬脚往里走去,谢秉澍望着她渐远的背影,手指紧握成拳跟了上去。

等走到后院一处少有人过的亭子时,沈烟归才停住动作,在靠近水池的一厕坐了下去。

她抬眸望向他,视线移至对面的位子,示意他坐过去。

等他坐下,她脸上那抹冷意终于退却,只是仍未发出半点声音,等着对面的人开口。

谢秉澍盯着她看了好半晌,眸底闪过失落的情绪,声音沙哑道:“母后要为我擢选侧妃了。”

太子妃是与沈烟归换婚的镇北候嫡女郑月,且不说她背后的娘家对太子夺嫡助力极大,就算没有助力,皇帝下了旨也是要娶的。

皇后便只能再尽力多挑些背景雄厚的侧妃,到时好助她儿承继大统。

虽未特意打探,但皇后的敲打让她早就知晓了此事。

她仍未开口,直勾勾望着他,没什么表情。

谢秉澍衣袖下遮挡着的手早就紧握成拳,此时指甲更是掐着掌心,竭尽全力掩饰自己此刻的情绪。

“安安,你知道的我的心里只有你,若是没有你,我只觉得余生黑暗,再无一点星光。”

他无数次告诉她,也告诉自己,他不能没有她。

想到上次无意当中听到的那句话,他便觉得心如刀绞。

沈烟归终于有了反应,挑眉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你想我如何做?”

“或者说你又想做什么?”

若说以往在她心中,不论是谢秉澍还是沈怀南,亦或是沈治,都是如表面一般春风和煦之人。

可沈治的事给了她警示,永远不会有人始终表里如一。

以往她只觉得谢秉澍是个春风和煦的少年郎,有才有德,待人亲和。

但通过这几次的接触她才发现,内里的他也有所不同。

偏执,狠厉,拥有帝王的杀伐果断,但比起当今,他身上有一股超脱于俗的正气。

祖父说的不错,他的确是个生来就要做帝王的人。

谢秉澍摇头,有些神伤:“你不信我?”

他眼底的不可置信做不得假,直直状进少女眼中。

沈烟归愣了半晌,深呼了一口。

她不由得心里自嘲,还是没忍住将自己的坏情绪传给了旁人。

“抱歉秉澍,将坏情绪带到你身上。”

听到这话,他涌上心头的情绪终于缓和了些,并未再执着于方才她脱口而出的话。

他转而问道:“若我有法子叫父皇下旨解除你与谢迟南的婚约,你可否愿意嫁我为妻?”

歪靠在对面的少女坐直了身子,没了先前的慵懒随意。

听到他这般问,沈烟归心中感概万分,一边是感激他并未强迫自己,而是先问过她的想法;二是有些无奈,她从始至终都未曾软下心肠半分,可他还是步步紧逼。

她语气无比坚定:“不愿。”

见他要开口,她抬起手打断了他接下来要问出口的话。

“楚乐昭今日当众拦下我的马车,说我寻了人意欲玷污她。”

“秉澍,你与我应当保持一定的距离的,且不说你我二人各有未婚夫与未婚妻,就算没有,你我也得避嫌。”

“以往我的确觉得只要你我二人做坦荡的兄妹,旁的人说什么都无妨,但我现在却不这么认为。”

“你我深度捆绑,不仅对你我并无好处,还会给对方带来危险。你当真以为今日她的目标是我吗?”

一字一句落在谢秉澍耳中,将他瞬间砸醒。

只要不涉及感情,他一向足够理性,只一瞬间变盘清了其中盘根错节的关系。

他会给她带去危险。

“我知道了。”谢秉澍低垂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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