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被砸来这句,梁确匪夷所思地望去,付溪辞冷冷地抱着胳膊,投向他的眼神颇为凌厉。

梁确的心情登时一言难尽。

他和付溪辞虽然以前交集寥寥,但够得上是了解,对方的形象非常鲜明,理智、自信、掌控一切,坚韧得乃至顽固,不会为任何困难让步。

日记里的“响响”胆怯又柔软,字里行间堪称娇气,在人类幼崽里绝非乖巧的那类。

不怪梁确完全没能猜准,他回忆着自己看到的内容,感觉与眼前这位哪里都对不上号。

反差感暂且不提,梁确想到自己那几句找补,发自内心地怀疑,他待会儿不会被埋在后院做化肥吧?

即便他向来心思活络,这时也难免卡壳了一会儿,再强行挽尊:“这个名字取得真好,叔叔阿姨很有文化。”

梁确转移话题:“话说你小时候蛮挑食的啊?”

但凡没异种这茬事,付家父母主张快乐教育,以他们的背景和条件,付溪辞这会儿必然被惯得很金贵。

付溪辞在人生的前十多年都是小少爷,此刻他坐在自家别墅的马鞍椅上,淡淡地嗤了一声。

“我现在也很挑。”他说,“那家菠萝包烤得不够松脆,凉了以后咬得费劲。”

梁确说:“我可见过你吃压缩罐头。”

付溪辞毫无波澜:“这是不想拖后腿,宣布胜利的那天我已经对自己发誓,隔夜的不吃,鸡蛋不流心的不吃,炸太老或者煎太生的也不吃。”

梁确:“……”

被付溪辞排除在外的他们全在过去十多年尝了个遍,何止如此,战争时期没有定点开饭这回事,很多时候刚生了火被一顿突袭,驻扎的地方不多时就变成弹坑。

到了后期资源供应匮乏,压缩罐头更是水分巨大,味道实在不太妙,大家全在硬着头皮凑合过。

梁确看到过付溪辞吃饭,用刀撬开铁皮盒子,面无表情地进行咀嚼和吞咽,比起周围的怨声载道,他的动作如同机械运转,没有一丁点牢骚和抗拒。

那会儿梁确还诧异,付溪辞是不是进化掉了味觉系统,此刻这个人倒是很会挑三拣四。

人的韧度说来奇异,最开始打疫苗都要闹的人,如今断过五根骨头却能不动声色。

“你怎么没请营养师?或者保姆之类的,还没挑好人?”梁确道。

付溪辞没说自己推崇清俭,答复:“岗位待招,我看梁指挥手脚很利索,社会化也过渡得不错,想应聘可以发简历。”

梁确扯了扯嘴角:“感谢抬爱,但不巧,我也已经对天发过誓,这辈子再也不会做饭。”

付溪辞思索:“不是要搬出宿舍么,到时候请朋友们暖房,你让他们出去吃?”

“我在这儿没熟人,家里在绥旗,坐火车要两天一夜。”梁确说着,耸耸肩,“但那边现在认识的也不多吧。”

绥旗是第五区的港口大城,曾经非常繁荣和安逸,早些年,梁确的父亲在当地做过海军将领,他也在那儿待到十七岁。

父亲的公务很繁忙,他从童年到少年住在大院,因为性情外放,结识了一帮朋友,出身都是大差不差。

后面开始打仗,他们基本全走了参军这条路,这些年来各有际遇,要么下落不明,要么做了烈士,其余的分散在四处。

梁确道:“暖房估计会请几个战友,他们排场没那么大……就算司令来了也要点外卖。”

付溪辞采访:“请问你哪来这么大的阴影?”

梁确道:“我第一次用高压锅,不知道它要放气,十五分钟之内炸到楼上楼下差点跑去防空洞。”

付溪辞接受了这个理由,好笑道:“你最近伙食怎么解决,都是食堂么?”

“差不多,每周穿插两次泡面。”梁确道,“或者在外面打包回去。”

付溪辞说:“你饭卡开销还挺大。”

“我觉得比做饭省钱。”梁确道,“上回我炖牛肉汤,牛肉一斤就是两百多。”

付溪辞听到这个数字,管着军械部账本的脑子用不着动,都可以认定他被当成了冤大头。

“多少钱?菜场的是不是偷看了你的工资余额,你被宰得真狠。”他道。

梁确揣摩:“市面上有通货膨胀,物价要偏高一点吧。”

得知梁确没给高压锅放气,付溪辞回应得不咸不淡,这会儿则有一些谴责。

他提醒:“普通的食材标两百那得是经济崩溃了。”

“今天的楼盘价格是四万一平,还算在医疗和教育资源拔尖的地段,那一头牛当是五百斤,三十二头就抵一套小户型?”

梁确:“。”

他不愿面对现实:“主要是那肉比较新鲜……”

付溪辞说:“你当你还在前线么,菜场当然是当天货,不然没几个人愿意买。”

梁确问:“你出院了多久,最近在做民间调查?”

付溪辞解答:“上午刚回这里,走前要重新检查,不得不耽误了三天。”

梁确感叹:“商务局怎么不让你做局长,你出了军械部可以搞经济,让司令考虑一下人才转型。”

他说完喝了口水,没有参观其他房间的意思。

虽然这年头大家一出单位,信息上皆是严格脱敏,用不着顾忌太多,可付溪辞给自己介绍书房或者卧室?那种场景怎么想怎么古怪。

梁确平时是自来熟,但在这方面很有边界感,当下坐沙发上闲得慌,光在摆弄那只狮子玩偶。

在他近处,付溪辞翻了翻那本日记,原先淡淡的表情逐渐生动,疏离的眼神也柔和不少。

付溪辞之前就看过几遍,后来一直没见着,还打算抽空来找找,这下正好转到保险箱里。

过了会儿,他放下日记,问梁确吃不吃零食,出院的时候护士们送他好多。

付溪辞这人就是如此,偶尔会生气,但经常不记仇,脑电波切换得很跳脱,很难预计他在哪个频道。

他此刻应该换到了《战友一家亲》,梁确揣摩着,配合地点了点头。

付溪辞从病房带过来的行李不多,衣服被叠得整整齐齐,他拉开箱子里另外半边,零食和信件差点扑出来。

“等等,你是在医院做了明星吗?”梁确纳闷。

付溪辞反应平平:“没有出道,我拒绝了很久,不拿不让我走。”

梁确过去瞧了瞧,横竖是些常见的果冻和薯片,如果再贵一点,估计付溪辞会重新塞回去。

“他们很崇拜你。”他道,“上次新闻发完你脱离危险,联盟支持率飙了六个点。”

就付溪辞个人而言,他不太在乎被追捧或夸奖,听完翻了翻行李,抓出一包青豌豆。

他稳稳扔给梁确,说得很坦荡:“喏,我最不爱吃这个。”

梁确是他的反义词,从小就很皮实,生命力极其蓬勃,这一路刀山火海,体检报告硬是统统绿灯,活了快三十年感冒都没生过几次。

他其实觉得豌豆蛮好吃,或者说,除了注水罐头那类离奇的存在,他基本都可以顺滑服用。

梁确吃了几颗:“你都请我三次了,那你中午没饱,我待会儿回请一顿?”

付溪辞困惑:“三次?”

“一次是饼干,另一次是豌豆,还有一次是我口袋里有好多胶囊。”梁确说。

关于最后那堆,付溪辞勉强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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