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被蜈蚣咒灵扑灭,四周只有月亮带来的微亮。黑暗中,咒灵显得更加可怖。

尖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混作一团,发酵出更浓郁的恐慌。

夏油杰站在屋顶上,漠然看着底下的一切,将口袋里的咒灵玉掏了出来。

咒灵玉手掌大小,漆黑一片,完美融入夜色中。

没有半分犹豫,他抬手将咒灵玉吞下。咒灵玉刚入口,腹部就传来渴望,渴望调伏新的式神,渴望变得更强。

腐臭的、腥甜的、浸透了呕吐物的抹布味无孔不入钻进他的鼻腔、咽喉、甚至更深的地方。夏油杰的身体比意志反应更加激烈,胃部猛烈收缩,喉头也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咒术师的身体在渴求咒灵玉,人类的身体在抗拒无法吞咽的垃圾。

他眉间紧皱,一声不吭将咒灵玉一点一点按入喉管。咽喉被强行撑开,终于得以咽下产土神的咒灵玉,但他也终于无法再忍耐咒灵玉带来的恶心。

“呕——”

夏油杰弯下腰,胃里翻江倒海,除了返上口腔的酸水,什么都没吐出来。

产土神的一切,涌入他的脑海中,它已经被彻底调伏。

夏油杰抬起手,用手背擦去嘴角残留的涎液,重新站直身体。

然后,他笑了。

“看呐。”

“这是你们信仰的土神大人吗?”

土地震颤,巨大的根须从地下破出,接近三米的人形怪物,拔地而起。三条胳膊,八只眼睛,像一堵墙挡在村民面前。

村民们已经连尖叫声都发不出来。

摔倒在地的老人,拿起木杖狠狠敲击地面,怒斥道:“胡说,这个怪物怎么可能是土神大人。土神大人,请解救我们。为了报答您的大恩大德,村子愿意献上一切。”

“是谁在背后搞鬼?”

回答村民的,是像蛇一般疯狂扭动的产土神根须。

夏油杰依然淡然隐在暗处,催动咒力将声音扩散开:“这不就是你们心心念念的土神大人吗?就算不知道土神大人的样子,他根茎上长着的人脸你们总该认识吧。张开你们的眼睛好好看清楚了,那些人脸像不像那些被献祭给土神的村民?”

村民们早就已经被咒灵们吓到魂飞魄散,听了他的话,才敢眯着眼去看挥舞着的根须。

这一眼看过去,那叫一个面如死灰。

“天呐,真的是村东的馨子。”

“别胡说,馨子是去跟着土神享福了,怎么可能变成这个怪物的样子。”

“是仓介啊。”

“真的是鳞太郎……”

一个又一个名字从村民嘴里念出,一张又一张人脸被人认出,但产土神根茎上嵌着的一张张人脸没有一丝回应。或嘴巴微张,或瞪大眼睛,总归面容扭曲停留在了最恐惧的时分。

“被选中的人可以跟土神一起享福,不会有人真的信这种鬼话吧?”

“不然,你们怎么不争着抢着自己上?”

夏油杰每说一句,人群就更加安静一分。

“所谓土神,不过是和旁边蜈蚣一样的诅咒罢了,你们竟然愚昧无知到要把诅咒当成神来供养,别太好笑了。”

“真正来救你们于水火的神是那个被你们溺死的孩子。他赌上性命,只想换村子一个安宁,却惨遭你们毒害。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他挣扎着沉入水底时,你们当中可有人觉得于心不忍,可有人出来制止?”

“扪心自问,就算真有神明,神明可会愿意救赎你们这样的村庄?”

“……”

没有人回答夏油杰,好在他也不需要别人的回答。

老实说,他整这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只是,没有意义啊。

他们拼命救下的普通人,有意无意地害死了多少咒术师?咒术师的这一生,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想不明白。

其他咒灵已经被他收起来,唯有产土神依然立在人群面前。

村民终于意识到,眼前发生的一切是人为。在他们眼里,贫穷可怕、鬼神可怕,相对而言,同为人类倒没有那么可怕了。

于是,有人壮着胆子回话:“可是我们又不知道他是来帮忙的。”

“是啊,既然他连村民都打不过,你怎么保证他打得过土神……这个怪物?”

“就是,要是真的救世主,怎么可能死得这么简单!”

“他根本就没有能力……”

夏油杰打了个响指,产土神的根须猛地窜出,将恼羞成怒的男人四肢捆绑,高高吊起。

“你反应这么大,是不是就是你动的手?”

男人尖叫着在空中乱蹬,裤子前襟立刻湿了一大片,淅淅沥沥着往下滴水。

“你有什么证据?”男人拼命挣扎,水珠乱溅,底下跪倒一片的村民吓得连滚带爬着躲开。

“我不需要证据。”

帐缓缓消散,月光洒在地面上,照着满地狼藉显得格外荒唐。失去帐的能力,产土神的身影在普通人视线里跟着一起消散了。方才那个身下流了一滩腥臊的男人被扔回地上,他死死闭着眼睛,不敢抬头,嘴里却依然高声咒骂着。

好像只要他骂得足够大声,就可以证明自己的无辜,就可以掩盖今天晚上的狼狈。

夏油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村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个男人,是主谋或是帮凶,但也只是成百上千个凶手里的其中一个而已。

“偷盗尚且要坐牢,杀人是不是应该偿命呢?”

轻轻一句话,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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