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乾把手揣进衣兜,指尖触碰到那本《守钟人日记》粗糙的皮革封面。

这本日记现在属于他了。

他继续向下走。

但走了大约五分钟,林乾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盘旋而下的楼梯。

石阶磨损得很厉害,边缘参差不齐,有些地方甚至缺了一块,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这和他在底层尽头看到的那段螺旋上升的楼梯一模一样。

但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是从第七层一路往下,经过了第四层的“Ⅳ”号门,然后才走到这段楼梯的。

“我们这条路是不是已经走过了。”林乾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他没有出声,只是眯起眼睛,打量着楼梯拐角处墙壁上的一盏油灯。灯芯是熄灭的,灯座上积了一层薄灰。

他继续往下走。

又走了大约三分钟,他看到了一尊雕像。

那是一尊石雕,嵌在楼梯转角的墙壁里。雕刻的是一个穿着长袍的守钟人,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面容模糊。

林乾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记得这尊雕像。

在他刚进入钟楼底层的时候,赵岩打头阵,他们经过了一个转角,那里也有一尊类似的雕像。

“旋转楼梯都长这样吧。”林乾在心里对自己说,试图用逻辑说服自己。但一种本能的寒意却顺着他的脊椎爬了上来。

他加快了脚步。

“你们觉不觉得这个雕像和我们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如果此时陈默在身边,大概会说出这句话。

林乾没有回头。他死死盯着前方那段似乎永远走不到头的螺旋楼梯。

“你们说会不会就是同一个。”他又在心里模拟着队友的对话。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林乾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想起了进入副本时,系统刷在视网膜上的那几条血红色的规则。那些规则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记忆里,其中一条,他当时只是扫了一眼,并未深究。

现在,那条规则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所有的理智。

“还记得刚开始的副本规则吗?”林乾的手心渗出了冷汗,他紧紧握住了口袋里的匕首柄,“不要回头。”

“我记得之前有个规则怪谈,说雕像不回头看就不会发现她们是会自主移动的。”

林乾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猛地回头。

身后,空荡荡的螺旋楼梯在昏暗的光线下延伸向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没有雕像。

那个雕刻着守钟人的石雕,不见了。

林乾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前方。

在他刚才正前方的墙壁上,原本空无一物的石面,此刻赫然出现了一道新的裂痕。裂痕的形状,像极了一个人形。

而更恐怖的是,在裂痕的下方,散落着几块新鲜的石屑。

雕像移动了。

而且,它刚才就在他的身后。

林乾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运转着副本的规则。

不要回头。

不要回头。

如果回头了,会怎样?

他不敢想。他只能继续向下走,脚步比之前快了许多,但每一步都踩得极轻,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滴——答。

钟摆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急促。

滴——答。

滴——答。

那声音不再像心跳,更像是一种倒计时。

林乾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沈易帜那慵懒的、带着毫不掩饰兴味的嗓音:“来了啊。”

“你还在看。”林乾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虚空中的某个存在宣告。

他没有停下。他不能停下。

*

第七层。

沈易帜并没有离开。

他依然站在那扇窗边,但他眼前的景象已经不再是灰蒙蒙的雾。他的视线穿透了空间的壁垒,牢牢锁定在林乾的身上。

他看到了林乾在楼梯上的停顿。

他看到了林乾回头那一瞬间的瞳孔收缩。

他甚至能“感觉”到林乾在那一瞬间飙升的肾上腺素和那股强行压制的寒意。

“呵。”

沈易帜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当然知道那尊雕像的事。那是他留在副本里的一个小小“玩具”,用来测试那些试图逃离的玩家的神经韧性。

当林乾回头看到雕像消失的那一刻,沈易帜甚至有一丝期待——期待看到那个人脸上出现他习以为常的恐惧、崩溃或是愤怒。

但林乾的反应让他有些意外。

那个人的眼神在最初的惊骇之后,迅速被一种冰冷的、近乎偏执的冷静所取代。他没有尖叫,没有加速狂奔,甚至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他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匕首,然后继续向下走。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把收在鞘里的刀,在黑暗中确认了敌人的位置,然后沉默地出鞘。

“真有意思。”沈易帜的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他看着林乾一步步走下楼梯,周围的阴影似乎在随着那个人的移动而扭曲。那是副本本身的规则在因为林乾的“回头”而产生排异反应。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玩家,此刻恐怕已经被从阴影中伸出的无形之手拖入深渊,或者因为精神值清零而直接被抹杀。

但林乾没有。

他走得甚至比之前更稳了。

沈易帜微微眯起眼睛。他能感觉到,林乾在强行适应这个副本的规则。那个人在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将恐惧转化为分析的动力。

“你到底想要什么?”沈易帜又想起了自己在第七层问出的那个问题。

现在,看着林乾在恐怖的螺旋楼梯上独自前行,沈易帜似乎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那个人想要的,不是生存,不是胜利。

是“理解”。

他想理解这座钟楼,理解那些规则,理解那个巨大的眼睛,理解……沈易帜自己。

这种纯粹的、近乎疯狂的求知欲,在沈易帜漫长的“游戏”生涯中,是极其罕见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