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呆毛，你好像又帅了。”明明没喝酒，祝秋舒却在昏沉的橘调灯光感到有些微醺。
“我不是一直都挺帅呢吗？”
“你还是闭嘴许愿吧。”
祝秋舒折好寿星帽替他戴上，在他合上眼的瞬间，她从书包里掏出她悄悄准备了很久很久的小狗玩偶。
不知道蒋云深许了什么愿望，她也没问，知道他肯定不会回答。
在他睁开眼的那瞬间，祝秋舒俯身，把喷了香水系了小领结的毛绒玩偶伸到他面前。
“蒋呆毛，生日快乐。”
蒋云深愣了一瞬，抬手接住它。
“翻开它的肚子，里面还藏着一颗爱心哦，你只要轻轻，轻轻地捏一捏就会发出声音，是我想对你说的话。”祝秋舒眨巴着大眼睛，瞳仁亮亮的，“我照着你的样子做的，怎么样，喜欢吗？”
“或者说，跟你今天收到的礼物比起来，哪个更好？”
前者的语气充满了期待，至于后者，则多多少少沾了点酸味。
“我喜欢，”蒋云深搂着小狗玩偶，充满笑意的眸光和她的视线无声无息地交接，“特别喜欢。”
“说真的，今天被全班送祝福的时候，我都没现在这样高兴过。”
祝秋舒的耳朵尖有点发烫，她若无其事地揉了揉，哼哼道：“这还差不多。”
逃避不过蒋云深火热的视线，她摆摆手：“哎呀，你快切蛋糕吧。”
他没说话，嘴角慢慢上扬，握着刀把不大的蛋糕对半分了。
祝秋舒拍拍脸，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勺动物奶油进嘴，清凉的香甜入口即化，伴随着蛋糕松软的口感，她忽然也不肉疼这将近一百的蛋糕钱了。
“这蛋糕和我去年做的比起来，味道谁更好？”蒋云深忽然发问。
祝秋舒只沉思了一会：“……当然是你的好吃。”
他挑了挑眉，静静等待下文。
“因为不花钱啊！”祝秋舒坐直了身子。
……
蒋云深刚挑起的眉毛又直了回去。
“啊，还有还有，”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她急忙补救道，“你的芒果粒比这家甜，奶油也打发得更细腻。”
蒋云深这才满意地继续拿起叉子。
怕两个人吃不完，祝秋舒特地买的店里最小英寸的蛋糕，几口进肚，当宵夜刚刚好。
蒋云深开始琢磨祝秋舒送的小狗玩偶。
她连忙制止，从桌子底下踹了踹他的凳子腿：“你不准碰了，回去再听。”
“干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骂我的？”
面对蒋云深的三连问，祝秋舒默默转移话题：“我们来写留言吧。”
刚要掏书包，他先一步递出笔：“你先写。”
祝秋舒攥着他的笔冥思苦想，而后翻到空白的崭新一页，凭着肚子里的半两墨水落笔写下文字：
小猪和小狗，天长又地久。
句末，还画上两只潦草但依稀能辨认的动物大头照。
她翻转本子给蒋云深瞧：“小猪是我，小狗是你。”
“那后面那两坨是什么东西？”
“……你先别管。”
蒋云深挠了挠眉梢，接过本子，刷刷写下几个字。
笔锋凌厉齐整，很有他的个人风格。
祝秋舒撑着桌子歪头看，终于看清他写的什么：
小狗遵命。
*
蒋云深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捣鼓她送的小狗玩偶。
奶油哼唧哼唧地蹭他的大腿，他伸手拍了拍小猫毛茸茸的头顶：“以后你有伴了。”
小狗的肚皮被撑得很鼓，拨开外面毛茸茸那层，就可以看见里面玫红色的小心脏。
他把小心脏放在手里，照着祝秋舒讲的，轻轻捏了捏。
里面的录音器被触发，先是一阵嘈杂的电流声，接着就是他无比期盼着的，祝秋舒的声音：
“嗨，蒋呆毛，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大概已经快到深夜了吧？如果不是的话，那就证明你没有在回家的第一时间拆开我的礼物，看我不揍你。”
蒋云深嗤地一笑。
“废话不多说，17岁生日快乐，蒋呆毛。你终于也和我一样，是个小大人了，以17岁的目光看这个世界，有更美好一点吗？”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初中毕业的那几天，我们因为一些破事儿吵了一架。好吧，我说的又是废话，如果你有幸没能患上老年痴呆的话，就一定记得。”
录音器卡了一下，又继续播放：
“你知道的，初中三年，我一直喜欢徐周。那时候的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想对他告白，我知道在中考前做这种事情很冒险，但这个念头实在是太强烈了。因为周围的同学都在趁最后的时间相互表白，朋友圈每天都会情侣官宣的好消息。我当时就想着被拒绝了也没关系，反正毕业以后他也不会知道我去哪，不丢脸。
可当时你想也不想就否定了我，还把我煎熬了整整七天七夜才琢磨出来的情书藏了起来——那是我迄今为止能写出的词藻最华丽的文章，时至今日我依然引以为傲。你说如果告白失败会影响到我中考的发挥，就算万一能成功，我们也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说以后我会很累的，况且徐周压根就只把我当成一个学妹而已。”
窗外有风吹着树叶簌簌，雨终于要下了。
“那个时候我不懂你的意思，我觉得你在看不起我，认为我配不上他。其实你不说我也懂，我们之间的差距远远都不止一星半点。当时我真的挺生气的，一气之下删除了你所有的联系方式，直到你离开风禾，刚巧我的微信被盗，所以整个高一的时光，和三次长假的时间，我都没联系上你，也不想联系上你。因为你肯定懂的，我拉不下那个脸。
然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怕你因为我，对风禾仍然存有念想。我听以前的初中同学说你去了首都，并且过得很好。你在那里会有更好的机遇，更好的发展，而我呢，可能就是你的童年中漫长的一段插曲吧，毕竟绝交是我提出来的，那我也就不该再去打扰你。
直到后来我才慢慢想明白，如果你真的瞧不上我，就不会趁着毕业典礼我去上厕所的间隙偷偷把情书塞回我的书包里。也不会从一年级到九年级，甚至到今天，每次争吵过后都是你先认错，不管我在不在理。”
轰隆一声雷响，大雨倾盆而下。
“现在想起来，我真的挺傻的，为了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人，去放弃快十年的交情。但是你回来了，你用行动告诉我你一如既往地不记仇，也不和我生疏，好像我们分开的一年半对你来说只是一天半。
说实话，看到你回来，其实我很高兴，特别高兴。可我同时却害怕你回来是因为我，虽然我中考超常发挥上的这个重高还是很不错的，但对比起首都的资源，那就是天和地的差别。我怕我拖累了你的人生，所以一直找借口逃避你，我从来都不怕成为别人的八卦谈资，毕竟我们从来都不是那种见不得人的关系。
还好，以你现在的能力完全能考回首都的大学，就是来这里兜了个圈而已。蒋呆毛，我想说的是，那封情书到最后被我扔进纸篓子了。有些人，这辈子都只适合仰慕，这样子的距离就很好，就像屋顶照亮你很久的白炽灯，等哪天捧到手里，你的脑海就会只剩下一个烫字。谁的少女时期不为光鲜亮丽的帅哥着迷过？但不是每个人的少女时代都有一个坚定不移地站在自己身后，从不索取一丝回报的骑士。蒋云深，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用青春包容我的任性。”
大雨平息下来，从房檐斜坠下来的雨滴一点一点敲在玻璃窗上，没什么声音地滑下，像很多缕平静的泪痕。
“蒋呆毛，有时候我也总是理不清我们之间的关系。交情比朋友深，可血缘又比亲情浅。这样的关系放在小说或者偶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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