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家大姑娘又作妖啦!

......

月朗星稀,几盏昏黄的纸灯笼在草木葳蕤的庭院里,随着微风摇摇曳曳,映衬着地上浅浅的花木影子也跟着一晃又一晃。

不甚明亮的灯火下是一座典型的苏氏宅院。

占地不算很大,但轻盈灵动如飞鸟振翅的屋顶配着米白色的墙面,也透出了一股巧劲来。

四周墙角与花园池塘边夹杂着丛丛草木,由碎石砌成的芳草小径蜿蜒其间,带着别致的清幽之感。

此时正值春末夏初,正是草木繁盛,气候舒朗之际。

值夜的仆妇们巡完了院子,关好了二道的院门,便三三两两的围坐在院门不远处。你带着一把煮好的花生,我捎上半壶残酒并一些糕点,悄声嘀咕些主家的琐事,混过这漫漫长夜。

开头那句又作妖了,便是其中这身着玉色绫袄配青纱外褂的年轻妇人所说的。

她自是有些来历,原是京城贾家那侯爵府的第三代家生子,小名唤作锦书。

说是才会走路时就被当时的太太,如今的贾老太君安排进了贾家唯一的大姑娘,也就是贾敏的院子里。

从小跟着大姑娘一起长大,便是后来姑娘成亲出嫁了,也是分毫离不得她,做主将她嫁给了林家的外管事。

如今在外,也被人称作林二家的,或者尊称一句林二嫂子,正管着夫人在外头的铺子并一些里外传话的活计。

“这回又是怎么的?”给林二家捧话的老婆子有些上了年纪,在林家一直做着洒扫的活计,也有个二三十年了。

平日里最爱的便是和丫头仆妇们闲聊说嘴。

可惜了,林老夫人管家的时候颇为严苛。是以往前数的那几十年里,她都没找着一个能聊的来的人。

如今好了,自从夫人进门,来了好些个贾家的,一个个的和她倒是颇为投趣,像是这种夜话时刻,她也是一回都不曾缺席。

不过今日她的嘴里虽说着这话,眼神却不住的落在林二家的发髻上。

那里簪着一只金色的蝴蝶钗。那蝴蝶个头虽不大,但翅膀却能随着人的动作轻微颤抖,很是不凡。

林二家的察觉了老婆子的艳羡,不由得意的摸了摸鬓角,略作不在意的道:“还能是为了什么?前儿个钰哥儿做生日,太太将东山上的那片田地都做了捐田,舍给了那山上的寺庙,只求佑着哥儿平平安安的长大。”

“谁晓得哪个多嘴饶舌的家伙将这事儿说给了姑娘听。”她双手往外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这下可好了。咱们家那位大姑娘你们也是知道的,无事还要争个一二三呢,叫她晓得了这事儿,可不得闹个天翻地覆?”

“今儿正和太太据理力争,也要那么几十亩同样的田地呢!”

听闲话的仆妇们惊得面面相觑,就连那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婆子也不例外。毕竟,在他们二三十年的仆妇生涯中,这样的事儿也是头一回见。

“姑娘怎么会想着要田地?”仆妇们不解,按着一般的小姑娘,不该要些花儿啊粉儿的吗……

“哼哼……”林二家的轻哼了两声,没说话。

不过她心里对这可门儿清,肯定是为了和钰哥儿别苗头呗。可怜珏哥儿才两岁的小人儿,便有个这么争强好胜的姐姐。

这哪里还有个姑娘家的样子?

她很是瞧不上!

*

昏暗的回廊中,一盏晕黄的灯笼一摇一晃的由远及近。才从前院忙完事情的林如海有些诧异的看着前边灯火通明的院子。

“今个儿可是出了什么事?”他侧头问跟着的小厮。

身旁提着灯笼的小厮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没听太太说起过啊……”

“嗯……”林如海轻抚胡须,想着能让妻子彻夜处理的,恐不是什么小事,便连忙加快了脚步。

“老爷。”门口站着的小丫头微微屈了屈膝,伸手掀起门帘。

门帘后,屋内的大丫头往前赶了两步,一手托着门帘,一边往里喊了一句,“老爷回来了。”

霎时间,屋里原本安安静静的仆妇们仿佛一下子都活了过来,拿衣服的拿衣服,拿茶水的拿茶水,还有托着新鲜果子糕点往桌上摆的。

头疼了一晚上的贾敏见自家夫君回来,也忙从一堆纸张账册中起身迎去。

“这么晚了是在忙什么?”林如海小心看了眼妻子的脸色,见其确有几分焦虑,但又好似不太严重,便一边张开双手让丫鬟们换下他身上的外衣外帽,一边与妻子闲话,“如果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等着明日处理便罢,黑灯瞎火的,仔细伤了眼睛。”

贾敏温柔一笑,上前替自己夫君换上干净的衣衫,一边帮他系着领口的扣子,一边笑道:“我让他们把烛火都点上的,这么亮堂,哪里就伤了眼睛?”

林如海挥开身旁的丫鬟,一手拉住贾敏,牵着她挪到榻上。等丫鬟上完茶盅,他端起养生茶盏,才开口继续问道:“是有什么难事?”

嘴上一边说,一边将最近的事儿都在心中过了一遍,猜测着是哪里出了问题。

“唉!”贾敏叹了口气,深知这事儿是肯定瞒不过自家夫婿的,“真真是生了个孽障!”她道。

哦!

林如海懂了。

在他们家,能让夫人如此形容的,除了他那唯一的女儿,再没有其他人了。

“玉儿怎么了?”他忖度着说道:“莫不是又想去大街上逛逛?还是想要两本新书,新玩具?或是又看上了新的玩伴?”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笑了起来。

对着这唯一的女儿,林如海一向是珍爱非常,不由得替女儿说起了情:“她小孩子家,爱玩儿爱闹乃是天性,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儿就随她吧。”

“老爷!”贾敏有些气愤的坐直了身体。

“你看看整个苏州城,哪家的姑娘像咱们家这样?谁家养姑娘不是金尊玉贵的娇养在家里,学些贞静贤淑?哪里能由得她们小孩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再这么随着她,她就要上天了!”

“这是怎么了?这么大气性?”林如海有些惊奇,“不过出去玩儿玩儿,要些小玩意儿,这值当些什么?趁她还小,正是能松快的时候,你也别那么急着给她张弦上箭的。”

贾敏:……

贾敏深深的喘了两口气,直觉得和自家老爷说不通。

脑子里想着自己姑娘那雪团般可怜可爱的姿仪,又想起她平日里那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性子,气恼的锤了林如海一拳。

自家老爷怎么不仅不帮忙,还帮上倒忙了?

好好的闺女,眼看着就要养坏了呀。

“好了好了。”林如海见妻子气狠了,连忙伸手将她搂住,轻轻拍了拍,“究竟是什么事儿,你且说说。若是玉儿不对,我替你去说她去!”

“哼!”贾敏轻哼一声,推开林如海的怀抱,从花厅的桌案上取了几页纸回来,轻轻的放在案几上。

“这是……”林如海拿起来看了两眼,“这不是你嫁妆田的田契么?怎么将这个翻了出来?”

“你那个好闺女,听人说我替钰哥儿捐了五十亩水田给寺里祈福,便说她也得有五十亩水田。”

说着,她气恼的坐回榻上,眼角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林如海的表情。

“她要这田地做什么?”林如海歪着的身子微微坐直,“莫不是也要捐给寺里?”这倒也不是不行,他想着,玉儿的身体也不好,捐给寺里用来祈福也不错。

贾敏白了一眼林如海,不用猜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若真是捐给寺里的,我能不愿意?”

她掏出手绢抹了抹眼角,将林如海根本没想过的,那重儿轻女的潜在危机给按了下去。

“两个孩子都是我生的,我何曾厚此薄彼过?玉儿出生那年,我就捐了五十亩田替她在神前寄了名……”

“我自是知道夫人的。”林如海连忙搂住贾敏,轻轻摇晃着哄道。

黛玉出生那年,他正在宦海里沉浮。每日睁眼就在琢磨上官的喜好,闭眼还在思索自己办的差事,还真没注意到夫人给女儿做了寄名。

“既然玉儿也有,那我明日就找她说说这事儿。莫要因这些小事,坏了他们姐弟之间的感情。也平白误会了你。”

这也算是林如海的经验之谈了。

老实说,以前的他几乎从没在乎过内帷之事。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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