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朝听她说出他心中隐秘,当即跪下,身子不由自主颤栗着,说道:“大人,求您不要再说下去了,都是暮朝的错。”

他的头重重磕在地上,白意芙说的正是他原本的身世。

“暮朝,你不必紧张,许多事错不在你,何崇早年间贩卖私盐,做下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还那样利用你,你是他见不得人的私生子,你母亲还在他手里,你只能乖乖替他办事,你甘心吗?”白意芙轻声问道,她伸出手,怜惜地摸着他的脸,挑起她的下巴。

她的意思是?

暮朝眼底闪过惊惶,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暮朝罪无可恕,若是能让他也付出代价,暮朝就是死也无妨。”

“暮朝,不用害怕。”白意芙瞧着他眼睛里满是仇恨,以前她总觉得像一只温驯的白毛小猫一样温驯无害。

不管遇到什么,总是很快镇定下来,很少看到他其他表情,如今的他看起来更加鲜活。

白意芙早就有了培养暮朝的想法,他跟随她好几月,又在扬郡呆了多年,在遇到她之前,何崇让他游走于盐商权贵之间,一定还知道不少盐商的事。

只要他愿意配合,将他知道的尽数说出来,让王刺史一条一条去查,便足以敲打大盐商。

暮朝告诉白意芙,那天的药的确是何崇让人下的。

何崇是想让暮朝和白意芙在一起,好让暮朝进一步控制她。

暮朝不愿,迟迟未曾下手。

于是院中另外一位男侍下手了,他也是何崇的人,只是白衣服不知道。

原本何崇便是做了两手准备,若是暮朝哪天失败了,也有另外一人能够顶上。

白意芙院子里那几个男侍并非她花钱买来的,全都是他们送来的,白意芙知道是他们安排好的,只是她一直装作不知道。

她并没有花钱将他们买下,没人敢收她的钱。都是做给世人看的。

暮朝还交代了不少事。

白意芙将其他几位男侍也叫来,他们起初什么也不愿承认。

可是白意芙对暮朝说她会让何崇付出代价,至于暮朝,她会救出他母亲,还他自由。

若是他愿意,可以助他回到何家,认祖归宗。

“大人,暮朝已经是您的人了,不愿再去别处。”暮朝言辞恳切,眼睛里除了温柔,又多了几分真诚,还有几分愧疚。

其余几人见白意芙并未重责,犹豫着将他们的事也都交代了,不过也是几位可怜人罢了,他们也愿意继续待在白意芙身边。

白意芙想了想,等事了便让他们去慈善会吧,叶冬那里或许缺人。

她不敢带他们回京,她总觉得京中不太平,他们也从来没去过,若是去了,出了什么差错,她也护不住他们。

这事也就这么算了,闻岫岚想让她将男侍遣散,她如今也做到了。

闻岫岚得知白意芙将他们遣散了,心情大好,看来倩影教他的那些是真的有用。

闻岫岚还故作体贴地安慰她:“无妨,若是你想,我也可以替你端茶倒水,捏肩捶腿。”

“听说你之前喜欢在暮朝怀里看账本,你在我怀里看也是一样的。”闻岫岚温柔地对她说道。

白意芙:“……”

闻岫岚这几日反而在她面前出现的少了,不知在忙些什么。

也只有晚上的时候,他就恬不知耻地与她睡到一块。

前些日子闻岫岚送了消息进京,没想到差役今日便来了。

闻岫岚下的是一道密旨,白意芙接过那圣旨,过几日便要动身回京,闻岫岚应该也是与她一同回去。

白意芙这几日也没闲着,利用暮朝和其他几人口中得来的消息,获知了不少盐商贩卖私盐的内情。

原本白意芙早已不追究他们,可是这事是暮朝他们闹到王刺史那里的,白意芙也是“迫不得已”追究下去。

一连端了好几家大盐商,盐商手里的银子自然而然到了白意芙手里。

白意芙将一部分充公,另外一部分自己留了下来。

系统要求她要在下个月前贪够二十万两黄金,数额巨大,现在又有闻岫岚在她身边,她也有些放不开手脚,不过这些银子加上她偷偷从盐税中贪来的,勉强也算是够数了,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就行。

几日很快便过去了,白意芙来时是坐着官船来的,走的时候便直接坐着画舫回京。

王刺史如她来时一般,在岸上送她离开,更重要的是送闻岫岚离开,也不知此生他还能不能进京见到闻岫岚,又或者闻岫岚再次来到扬郡。

扬郡隔岸的杨柳树叶早已落尽,碧水泛着清波,凌冽的冬风吹拂着。

他们的船舫上被王刺史安排上了扬郡武功最高强的护卫,就怕他们路上出事。

闻岫岚如今是第二次坐画舫,回京要十来日,他倒也不再矫情,感觉不逝便吃药。

就这样,他们在船上行了十来日,便回到了京城。

回京时,他们的船已足够奢华,只是与京中的繁华相比,她这一艘画船也不值一提。

要说最富有的还得是闻岫岚。

白意芙回京的事,朝中都已经传遍了。

朝中大臣只知闻岫岚称病多时,未曾上朝,却突然下旨召白意芙回京,官复原职甚至还让她做了相国。

他们弹劾、抗议的折子早已堆满了闻岫岚的御案,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

在港岸等待白意芙的只有永安公主闻潋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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