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司晨鸡的啼鸣刺透蒙蒙亮的天,掠过几道高墙飞进梧桐院时,薛令仪正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

她从床上坐起,对着李衡的睡颜发了会儿呆,尚未完全清醒的脑子迷迷蒙蒙地飘过诸多念头。

昨夜……应该是她在做梦吧?

李衡怎么会说那种话安慰人呢……

薛令仪一想到自己当时性情的模样,脸上红一阵绿一阵的,歪头靠在床柱上,倒真希望那只是自己昏头做的一个梦了。

唉,好丢人啊……晚上果然不适合跟人谈天。

忘掉忘掉!她轻拍着自己的脸。

有关月事带的计划还没实行呢!这么一想,薛令仪总算重整旗鼓,有了点起床的动力。

她见李衡睡得正酣,羡慕之余,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昨夜如何进来的,此时便怎么出去。

总算下了床,薛令仪勾着软履将鞋后跟提平,弯腰动作间,总觉小腹坠沉。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有了几分预感,隐隐约约间,腹部的异样便更加强烈了。薛令仪动作稍快了些,想着先去净房瞧瞧。才刚起身,腕上一股力就将她拽了回去。

一扭头,李衡那张苍白的脸近在咫尺。

他喉头滚了滚,干涩的嗓音听在人耳朵里竟有几分紧张:“薛令仪,你…你没事吧?”

薛令仪此刻心急,哪有心思去分辨旁的,见他还捉着自己的手腕,用力挣开:“我没事啊,你先松手,我要去如厕!”

都这般说了,李衡竟还不肯放开。

薛令仪总算将那只手扒拉下来,为防止他再作乱,并捏着他几根指,耐心快要耗尽:“我动作已经很轻了,不是故意吵醒你的,你……”

李衡切切打断:“没事什么?”

薛令仪一愣。

“你、你是笨蛋吗?连自己流血了都不知道?”

血?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未被衾被掩住的地方竟有一小团已经干涸的、不甚明显的血渍。屋内灯烛早就熄了,若非李衡点明,她哪里发现得了?再扭头往身后看,袴上也染上了红色。

——果然来月经了。

几乎在这个想法被验证的同一时刻,小腹就传来了一阵坠疼,甚至还有要扩张的趋势。

薛令仪脑中空白一瞬。

下一刻,尴尬、烦躁、恼羞……

一股气直冲脑门:“你大惊小怪个什么?!”

李衡被她这么一叱,脸色也难看起来。

活了十九年,便是再落魄他也没被这样看过旁人的脸色,自己好意关怀,薛令仪不领情便罢,凭什么冲他发火?

说教他时头头是道,结果扭过头来,嘴里那些道理情理,便通通与她不相干了是吧。

李衡当即冷笑一声:“我大惊小怪?”

其实刚说完那句话,薛令仪就后悔了。

她不敢小觑这个时代的人对月经的忌讳,想到自己方才头脑一热激怒了李衡,霎时间恐慌不已、如临大敌。

或许是因为情绪激动,又或许是因为身体不适,薛令仪觉得有些腿软,挪出一只手扶桌,勉力支着半壁身子。

她见李衡一言不发地掀了被,就着床边的一幅手拐下到了轮椅上,作势便要出去,心头愈怕。

“殿下!”

李衡见她拦在自己面前,脸色越发阴沉:“让开。”

薛令仪不作声,苍白一张脸,竟显出几分固执。

李衡咬牙道:“都这样了,你还敢拦着我,是想找死吗?”

薛令仪心道,让你就这样出去了,我才真在找死。

这事若让太妃知道了,别提她那些谋划了,她指定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李衡见她执拗不肯让,气得连道几声“好”,作势便要喊人。

薛令仪也不知哪里的胆子,见状竟直接上手捂住了他的嘴。

两人隔着一掌对视,她哆嗦着,解释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我给你赔罪,或者你罚我禄粟,行不行?别叫人来……”

薛令仪颤着将手移开,见他没想喊人了,才松了口气。

她抿了抿唇,果真退开半步,鞠着身子要冲他行礼请罪:“妾身失仪,还请殿下……”

李衡攥住她一条臂,将她的动作给拦下:“薛令仪,你可真是……”他顿了几息,没忍住,“不知死活。”

薛令仪眼中粼粼,深埋的那几分单薄的、自己都没觉察到的好感,还没出芽就被摁死在心底。

说到底这事能怪她吗?侧漏后洗干净不就行了,难道因为月经不调,她就要随时垫个月事带以防万一吗?

好没道理的事。

但薛令仪知道,这世间没道理的事多了去了,对这个时代的人、对女人尤是。

纵然有再多怨言不满,都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她整个人僵硬着,没有因为男人的制止就真的放松下来。

李衡唇线绷得笔直,两人僵持几息,他盯着她苍白的脸,不得已败下阵。

“起来,”他语气僵硬,“你回床上躺着,我不叫大夫了还不行吗?”

薛令仪以为自己幻听了:“大夫?”

“是,你薛大小姐命硬,本王管不起。”

李衡睨着她,越说越过分:“真出了什么事,我还正好落个克妻的名声,一了百了。谁稀罕那劳什子约定?!”

薛令仪呆了半天,满脑子就那两个字,她喃喃问:“叫大夫?你没跟我开玩笑呢吧?”

难道他不知道那是月经吗?

她没记错的话,李衡再过个把月就该及冠了吧?!

要说一个快二十岁的成年男人会不知道月经是什么东西,打死薛令仪她也是不信的。

何况古代人普遍早熟,男的十五六岁都能知人事了,李衡长这么大,会连这都不知道?!

这已经超出薛令仪对“离谱”的理解范围了。

李衡见她衣衫单薄,可怜兮兮地坐在床边,后知后觉自己说了重话,声音陡然从高空坠落下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并非真咒你死。”

他熄了火,尝识着设想晨起时自己流了一屁股血,还被薛令仪指出时会作何感想,似乎有些理解她激烈的反应了。

他艰涩道:“薛令仪,你若害怕或是担忧别的,悬丝诊脉便是,寻医女来也未偿不可……”

薛令仪这下确定他是认真的了,她一脸不可置信:“我没受伤,也没病。还有,这不是病!”

“我只是来了癸水而已!”

“癸水?”

李衡茫然片刻后,似是想到什么,恍惚道:“那血……就是癸水?”

“这么说也没错。”薛令仪将他惊异的神色纳入眼底,默默补充道,“这世间女子都有,太妃娘娘也是。”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傻?”

怎样才算是“明白”?

母妃自小便教他黾勉,为避免他耽于情事,对他身边侍候的人自然严加拣选。李衡不近女色,偶然听到过这些词,一是不甚好奇,二是无人解答,故而至今都一知半解。

他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是真的没反应过来。

薛令仪从他的表情里猜出个大概,她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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