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车夫的坦白,乔栾面上摆出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实际上早已好奇心爆棚。

没办法,功德厚重到可以当灯泡的人物,穿越至今她也就见过这么一个。

这样的人,乔装打扮接近自己,到底所求为何?

她真的很难不好奇。

对方沉默片刻。

院子里静悄悄的,墙外隐约传来将士训练时的动静。

乔栾也不催促,耐着性子等待。

云逐烽纠结良久,最后心一横,选择甩锅给亲爹:“我是定国公派来的探子。”

他说话的时候盯着长公主,没有错过对方眼中一闪而逝的意外。

看来她或许猜到他是别家探子,但应该没想到是定国公的人。

乔栾确实很意外:身上这么厚的功德金光,可见定非凡俗之辈,结果你跟我说你是定国公那个老登派来的?

定国公是什么十世大善人吗?

随便派出来的探子功德都这么厚?

可惜,功德只有她能看见,没办法直接问出口,只好暂时咽回去。

乔栾面上故意露出不信的神情:“你如果真的是定国公的探子,接近我一个女子有什么用?”

她本来想说“弱女子”,又将那个字咽了回去。

没办法,她实在不觉得自己有多弱。

云逐烽没有解释,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封口处已经被拆开。

他将这封信递给乔栾。

乔栾不明所以,伸手接过,信封上写明定国公亲启。

这个信给她干什么?

她狐疑看对方一眼,见他依旧没有开口的打算,抽出信纸展开。

信纸手感绵密厚重,洒金在阳光下闪烁着昂贵的光芒,还有一股古朴的香气,可见写信之人身家不凡。

乔栾皱眉。

救命,刚看第一句,眼睛就开始痛了。

全靠原主记忆,才勉强不至于做个文盲的乔栾艰难往下看去。

信中辞藻华丽,矫揉造作,极尽谄媚之态。

噫——

这难不成是什么人写给定国公的情书?

乔栾克制住想吐的欲望,感觉车夫不会给她无意义的东西,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去。

就算有原主的文化水平加持,她还是看得半懂不懂。

古代人废话真多啊,有什么事能不能直说,说简单点?

皱着眉头看到最后,乔栾的眼睛一下子睁大。

落款竟然是……

冯越鸣?

“嘶——”

好家伙,我以为你野心勃勃,想自己登基,结果你背地里居然偷偷勾搭定国公?

乔栾震惊完了转念一想,倒也合理:冯家在皇城一手遮天,但手里没有军队,任何一支地方豪强杀进来,都能把他家连锅端。

在这样的情形下,冯国舅企图勾搭手握军权的定国公联手,并不奇怪。

乔栾眉目舒展,唇畔隐隐浮现出笑意。

这封信如果是真的,就是冯家的一个巨大把柄,对她很有用。

不过……

她看向这个一直不按理出牌的车夫:“你既然是定国公的探子,为什么不去送信,反而将信交给了我?”

云逐烽眼都不眨:“定国公看不上冯越鸣,也自信不需要帮忙就能拿下皇城。”

当然是假的。

定国公没有那么傲慢。

收到冯家的示好,十有八九会考虑合作事宜。

幸好他为了调查小皇帝死因来到皇城,得知此事,派人中途拦截了这封信。

定国公根本没看见信,自然也不知道冯家要找他合作。

车夫一点没有隐瞒定国公要谋反的意思,反倒让乔栾意外。

看出她的神情,云逐烽龇牙一笑:“定国公刺杀皇帝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他不谋反谁谋反?”

他盯着对方的脸色,果然看见一抹微妙的欲言又止。

像是想说什么又忍耐住。

这让他愈发迫切想要知道小皇帝死亡的真相。

长公主对他的示好很满意。

收下冯家罪证,她果然问道:“你想要什么?”

云逐烽却没有急着开口,反而道:“庭州总兵即将抵达皇城,他一定会替王奉滕报复殿下。”

怎么这事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了?

乔栾暗暗腹诽冯家的保密工作做得太烂,嘴上稳如泰山:“无妨,我已经将手下人安排妥当。”

云逐烽沉默:……有没有一种可能,张勇想报复的人正是长公主您本人?

“怎么?”乔栾误会了他的沉默,“你特意将冯家的通敌证据交给我,难不成没想好交易的内容?”

云逐烽回过神,咽下多余的担忧:“我想要知道先帝死亡的真相。”

话音未落,乔栾笑了,眼底一片了然:“你不是定国公的探子吧?我猜,你是定国公五公子——”

云逐烽心里猛地一跳,还以为自己的身份被人看破。

结果却听见对方继续道:“……的人?”

这句话虽然是问话,乔栾却神情笃定。

五公子替父接亲,在皇宫门口被人扣上一口大锅,狼狈逃出皇城,肯定会不甘心地派人回来调查真相。

被冤枉的人最知道自己是无辜的。

云逐烽暗暗松了口气:“长公主火眼金睛。”

他痛快承认自己是“五公子”派来的。

乔栾垂眼思忖。

定国公的五公子替她背了一口大锅,定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要是知道真相,会如何做?

像是看出她的犹豫,云逐烽道:“定国公已经认下此事,殿下不必担忧,五公子只是想要一个真相,并不打算靠它谋求什么。”

他指了指长公主手里的信纸:“这便是我——家公子的诚意。”

乔栾没有在意他莫名的停顿,脑海中浮现出当初在城楼上的惊鸿一瞥。

虽说离得太远没看清样貌,但那位公子似乎年纪不大,骤然多了刺杀皇帝这么个罪名,真的是挺倒霉的。

看在他替自己挡了那么多麻烦,又给了她一个冯家巨大把柄的份上,真相告诉他倒也无妨。

反正说出去也没人会信。

想到这里,乔栾问道:“你当真想知道?哪怕真相匪夷所思?”

能有多匪夷所思?

云逐烽脱口:“先帝总不可能是自尽而亡吧?”

“那倒不是,”乔栾顿了顿,给足他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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