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冬生被戳了痛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你——谁狗爬了!那是孙夫子没教好!”

“孙夫子教得再好,也架不住你手腕子是硬的。”

沈金宝起身,从灶台里取出一根没烧完的碳条,在院子泥地上写了“李冬生”三个字,横平竖直,筋骨分明,最后一笔收得稳稳当当,碳灰都没飘。

李冬生趴在地上看了好几眼,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沈金宝把炭条递给他:“看得明白吗?什么叫字如其人。”

李冬生接过炭条,犹豫了一会儿,在自己写的丑字旁边歪歪扭扭地描了一遍。描完抬头,脸红红的,嘴还硬着:“还行吧……我这是没好好写,好好写了比你这个还好。”

“那你好好写一个我看看。”

李冬生憋了半天,把炭条往地上一搁:“今天手腕子不舒服。”

沈金宝嗤地笑了一声,没拆穿他。

刘翠兰凑过去看了一眼,心里满意得紧。李冬生的字先生催了好几次了,家里又没钱请人辅导,教冬生写字这一条,倒是正戳在她心坎上。

不过她也没夸沈金宝,只把一盘腌萝卜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吃饭吃饭,菜都凉了。字写得再好也不能当饭吃。”

“能当饭吃。”沈金宝一瘸一拐地坐回自己那根板凳上,“科举场上,字是敲门砖。冬生这笔字,别说敲门,窗都敲不开。”

李冬生刚拿起筷子,闻言又放下了,一脸不乐意。

沈金宝扫了他一眼:“明天开始,每天写完先生的课业,练半个时辰字。我盯着你写,少一撇都不行。”

李冬生扬起下巴:“练就练!别到时候你自己写得丑,还来说我。你今天写得好,谁知道明天还写不写得出来。”

“那你明天睁大眼睛瞧着。”

半月在旁边看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偷偷弯了弯嘴角。她端起粥碗,低头喝了一口,没掺和这场官司。

吃完饭,沈金宝自觉收拾碗筷。

他先把五个空碗摞在一起,单手端起来,另一只手还拄着拐杖,走了两步就歪歪斜斜的,碗在手里直晃悠。

刘翠兰在灶房里烧水,抬头见他路都走不稳,叹了口气:“搁那就行,一会儿我来收。你脚还没好利索,逞什么能。”

“不用,说好了我洗。”沈金宝把碗端到灶台边,放了满满一盆水,拿起丝瓜络,对着碗里刷了两下。碗没洗干净,水倒溅了一袖子,前襟湿了一大片。

他又刷了一下,这回用力过猛,碗从手里滑出去,在盆沿磕了一下,“啪”地碎成两半。

沈金宝手里还举着丝瓜络,整个人僵住了。水顺着袖子往下滴,滴在碎碗片上,滴滴答答的。

半月听见动静从堂屋出来,看见他站在灶台前,一只碗裂在盆里,另一只碗歪在旁边,地上还有两片碎瓷。他那表情,像是做错了什么天大的事。

“怎么了?”李冬生也跑过来,探进头一看,眼睛睁得老大,幸灾乐祸地喊起来,“打碎碗了!娘,沈大少爷打碎碗了!”

“你小声点。”半月回头瞪了他一眼。

沈金宝表情尴尬:“这碗……它打滑。”

李冬生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仍在偷笑。

刘翠兰从灶台后面绕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碗,又看了一眼沈金宝的表情。

他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丝瓜络,脸上露出几分窘迫,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尖,嘴唇动了动,最后挤出两个字:“我赔。”

半月蹲下来,捡起那两片碎瓷看了看,松了口气:“还好,碎的是那个豁口最多的碗。这个碗早该扔了,娘一直舍不得,今天倒好,有人替你做了主。”

刘翠兰“嗨”了一声,走过去把沈金宝手里的丝瓜络拽过来:“让开让开,看你这笨手笨脚的样,早该想到你这种大少爷干不来粗活了。”

沈金宝没吭声,耳朵更红了。

刘翠兰弯腰把碎瓷捡干净,又换了一盆清水,拿起一只碗,里外刷了两下,搁在旁边的木架上,动作又快又利落。

“碗要捏稳了再刷,丝瓜络蘸水,转着圈来。刷完了拿清水过一遍,别留沫子。沫子留在碗上,下回盛饭一股子腥味,你第一个不乐意。”她把丝瓜络塞回沈金宝手里,“看明白了没?”

沈金宝点了点头,接过丝瓜络,重新拿起一只碗。这回动作慢了许多,碗底捏得死死的,一下一下地刷,像在对付什么要紧的活计。

每一圈都转到头才换下一圈,刷完了还拿起来对着灶头火光看了看,确认没留沫子,才搁到木架上。

刘翠兰在旁边看了一阵,没再骂,嘴上却没停:“刷完了把灶台擦干净,抹布拧干了再擦,别弄得满灶台都是水。你袖子湿成那样,一会儿换下来晾着,明天没干可别找我要衣裳。”

沈金宝“嗯”了一声,低着头继续刷碗:“知道了,婶子。”

月光从灶房的小窗照进来,落在沈金宝的侧脸上,他刷碗的动作还是很生疏,但没有再打碎第二只。

月光从灶房的小窗照进来,落在沈金宝的侧脸上。他刷碗的动作还是很生疏,但没再打碎第二只。

半月站在门口看了一小会儿,心想:这个过惯了锦衣玉食生活的纨绔,还真愿意低头刷碗。她眼里头漾出一点笑意,转身回了屋子。

第二天一早,半月出门的时候,沈金宝正在院子里劈柴。

他蹲在院子角落里,斧头搁在脚边,柴火散了一地。他弯着腰,双手握住一根木柴,拿膝盖顶着,用斧头一下一下地砍。

动作很慢,每一下都要瞄半天,砍下去的力道也不对,柴没劈开,倒是崩出不少碎屑。肿着的左脚搁在一块旧木板上,不敢使劲。

晨光从院墙那头照过来,把他额角的汗珠映得发亮。已经劈了小半个时辰了,劈好的柴没几根,地上的碎屑倒是一大堆。

半月站在屋门口看了片刻,心想:这人脚还没好利索,倒晓得自己找活儿干,不算太懒。

她走过去,从地上捡了根劈好的柴看了看,断面歪歪扭扭的,不像劈开的,倒像啃开的。

沈金宝抬头看了她一眼,拿袖子蹭了一下额角的汗,撇嘴说:“看什么看,柴劈得不好看,一样能烧。”

“对。”半月忍着笑,挎上竹篮出了门。

半月走后不久,刘翠兰从灶房里出来,看了一眼那堆歪歪扭扭的柴,又看了看沈金宝还在跟一根粗柴较劲。这根柴有碗口粗,他劈了七八下,连条缝都没劈出来,倒把垫在底下的木板震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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