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真有一个女鬼?”徐寄春目光灼灼。
“笑话!我岂会骗你?”黄衫客信心满满。
“行,四百两。”徐寄春苦着脸挪到十八娘身侧,眼巴巴地央求,“好十八娘,你再给黄兄四百两,我今日回家给你烧金元宝。”
十八娘从布包中取出四张纸,仔细数过,捏在手里。
递向黄衫客的一瞬,她突然收回手,正色道:“丑话先说在前头。事若没成,这四百两连同定钱,你须得原数奉还。”
黄衫客一把夺过四张纸,看也不看便揣进怀中:“我做事,你放心。”
眼见黄衫客身形一闪,如轻烟般没入墓中。
徐寄春不敢耽搁,疾步冲向牌坊,高声喊道:“何公、武大人,请留步!”
话音未落,人已拦在武飞玦身前。
武飞玦:“子安,出了何事?”
徐寄春背靠石柱喘气,抬手遥指墓冢所在:“道长瞧出来了……老国公的棺中,确实拘着一个女子的亡魂!”
闻言,荣国公猛地掀开帘幕,探出身来:“此话当真?”
徐寄春扶着石柱,借力稳住身形,拱手回道:“回何公,道长说女鬼乃无意潜入,并非鸠占鹊巢。故无须启棺惊扰,另有法子可将其引出。”
“走,快回去!”
轿夫们脚步一转,抬着肩舆沿着原路上山。
墓前空地松柏森森,清虚道长双目微阖静立其间,双手结成子午印。
身后脚步声响,由远及近。
他闭目未动,直至一道女声入耳:“道长,荣国公来了。”
清虚道长缓缓睁开眼,反手向肩后一探,掣出那柄桃木剑。
风势渐大,但见他左手掐聚魂诀,右手紧握剑柄,足踏七星罡步。腕动剑扬,剑尖凌空划出一道半弧,带起雪沫簌簌微扬。
剑锋垂地,咒言随出,字字掷地有声:“魂随幡引,魄应音声;幽冥引路,阳间来见。急急如律令!”
左啸三声,右呼三声。
招魂诀念罢,清虚道长从袖中摸出一张朱砂黄符,俯身借燃香的明火一撩,黄符瞬间燃起。
扬手一抛,符纸脱手,化作一团裹着青烟的赤火。
黄符很快燃尽,纸灰纷飞,借着风势盘旋而上,晃晃悠悠朝着墓冢方向飘去。
风停了。
清虚道长收诀归剑,袍袖轻拂,屈膝盘腿坐下。
双掌结印于腹前,闭目凝
神。
见他坐下打坐荣国公心头一紧立刻攥紧裘襟四下张望压着嗓子问道:“女鬼出来了吗?”
徐寄春面色沉凝摇了摇头:“尚未。”
荣国公暗暗吸气将半张脸埋进狐裘领口:“嗯……这般沉得住气看来道行不浅。”
徐寄春:“何公言之有理。”
清虚道长端坐雪中努力维持着仙风道骨的姿态。
奈何半炷香将过耳边仍寂静无声。他冻得龇牙咧嘴只好贼兮兮地睁开一条眼缝瞄了一眼面前的十八娘。
十八娘会意回头朝墓冢方向扬声喊道:“冷**你快些把她引出来。”
“马上。”
不过一瞬黄衫客从墓中走出身后跟着一位梳着螺髻、作妇人装扮的女鬼。
十八娘赶忙报信:“道长女鬼出来了!”
清虚道长睁开双目稳稳站起。
踏罡步斗间足点错落。随着手中拂尘越挥越急口中咒语也由低吟转为疾诵:“急急如律令——现!”
字落之际拂尘指向北面。
十八娘提醒:“女鬼在左边。”
拂尘闻声疾挥
清虚道长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何善人亡魂已现。”
众人惊疑不定地环视四周。
荣国公拢紧狐裘用力眨了眨红肿的双眼:“哪有女鬼?”
清虚道长拂尘轻摆神色凝重:“何善人无修道根基欲见亡魂需借外力暂开法眼。然此法逆乱阴阳易招阴魂缠身……”
“不可!”徐寄春上前一步将茫然的荣国公护在身后“何公乃国之柱石岂可涉险?此事下官愿代为一试。”
这对师徒一唱一和明显在做戏。
武飞玦心下了然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顺着话头平静附和:“何公且让徐大人试试。”
“行。”
荣国公利落地退后三步应得毫不犹豫。
清虚道长缓步行至徐寄春面前左手掐诀右手持拂尘于空中虚画一道符咒。末了他将拂尘向徐寄春面门一挥:“急急如律令——开!”
徐寄春默然合眼复又睁开。
目光缓慢地扫过在场诸人最终落在心上人十八娘身上。
他眉眼含笑穿过纷扬的雪幕径直向着西面覆雪的松柏丛走去。
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目光如炬对着那片空荡
荡的虚空开口问道:“你是谁?
一声质问,寥寥三字,如惊雷炸响。
乍然见到这般诡异景象,荣国公惊得失语,拢着狐裘的手不自觉地松开,连寒风卷着雪沫灌入领口也浑然未觉。
四名阴阳生隔空交换眼神,皆面露疑惑。
女鬼躲在黄衫客身后,瑟瑟发抖。
她看了一眼同为鬼魂的十八娘,又惴惴回顾来路,方颤声答道:“妾身叫白萼。这位大人,妾身借居何公阴宅实属无奈,绝非有意抢夺。
“原是白萼白娘子。你既称无意,又为何深藏不出,直至今日?徐寄春静听其辩,语气稍缓。他顿了顿,左手顺势指向荣国公,“你可知那位何公因你之故,被老国公于梦中痛斥多日。
白萼探出半张脸,瞧见荣国公那副泪迹未干、面无人色的模样。
她吓得缩回黄衫客身后,慌忙躬身赔罪:“对不住,对不住。
徐寄春向荣国公示意:“何公,这位白娘子正在向您赔罪。
荣国公强作镇定,朝徐寄春示意的方向摆了摆手:“无妨……你让她快走吧。
他面色淡然,手却抖得厉害。
徐寄春:“白娘子,何公之言,你可听清了?
白萼泪眼盈盈,嘴唇轻颤:“非是妾身不愿走……是妾身,走不了啊……
“为何走不了?
“妾身的阴宅被人毁了,棺木已曝于荒野。如今妾身的魂魄,仅与此地一物勉强相系。可若妾身离去,便会成为无依无靠、漂泊无定的孤魂野鬼。
徐寄春眉心紧蹙:“何人毁你阴宅?
白萼浑身发颤地瑟缩成一团,眼中满是凄惶与恐惧。
“阿姐,你别怕!十八娘轻轻握住她颤抖的手,声音清亮而坚定,“这里有鬼差,有朝廷命官,还有我这个讲道理的好鬼。我们在此,今日定能为你讨个公道!
在十八娘的鼓励下,白萼抬起手,指向四名阴阳生:“那边的第二个人,就是他!
顺着她指尖所指,徐寄春看向其中一名阴阳生:“白娘子,他为何毁你阴宅?
提及此事,白萼泪珠滚落,不禁以袖掩面:“妾身原是汴州白氏次女,后嫁与郑州乐二郎为妻。只叹妾身福薄缘浅,未及四十便香消玉殒。郎君悲痛难抑,竟以家传螭龙玉佩为妾身陪葬,随妾身归葬九泉……
她与郎君年少相识,一见倾心,举案齐眉多年。
一夕亡故,望着郎君伏棺恸哭的身影,她实在不愿先他一步投胎转世,魂魄就此徘徊于棺材之中,迟迟不散。
人间十年,黄土之外,郎君日日踏露而来,于坟前**,低声诉说家中琐事。
她满心不舍,更不愿前往轮回。
谁知,半年前的一个深夜。
一个黑影挥锄挖开坟冢,从棺中摸走那枚螭龙玉佩。
阴宅被毁,玉佩被夺,她的魂魄无处归附,只得飘向那道黑影,钻入其肩上的褡裢。在褡裢内的杂物之中,她寻得一枚冰凉的铜钱,魂魄才暂且安身。
后来,这枚铜钱被掷入一口漆黑的棺材。
待她的魂魄浑浑噩噩飘出,迎面便撞见一个自称何公的男鬼。
何公见她显形,竟气得一蹦三尺高,指着她的鼻尖大骂:“狐狸精!”
自知占他阴宅理亏,她解释完缘由后便抱膝缩在角落,不敢越界。
此后近半年,他们各自躲在墓中一角。
泾渭分明,倒也太平。
岂料几日前,何公毫无征兆地变了脸色,冷冷催她速速离去。
她怕踏出棺材,便会沦为孤魂野鬼,再回不去家乡。索性心一横,耍起赖来,坚决不肯走。
何公骂也骂了,赶也赶了,见她纹丝不动,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打那以后,他每日对着角落叉腰瞪眼,翻来覆去地数落自己儿子。
方才,另一个男鬼闯入墓中,不仅应允送她回家,更答应为她伸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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