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怎么开始带刺了。”**嘀咕一声,抬脚与祝缨一同走入了府内。
祝缨挑挑眉,含笑看了李彦庆一眼,将李彦庆要劝解的话堵了回去。李彦庆别过眼去看**,只见这位祖宗一派坦荡,好像刚才说话的人不是他似的。
李彦庆只好自己来说些客套话:“恭喜使君。”
他的口气里带了一丝丝的羡慕和佩服。祝缨从几个月前在朝会上炸雷开始,就没停了是非,但是每生一事,她就往上跨一个台阶。好像一个顽皮的孩子,嘭地一声从高台上跳下,你要捉她的时候,她又腾腾腾三连跳,跳到另一边的高台上了。
李彦庆上一次见祝缨的时候,祝缨是丞相,官阶比他高,折腾了一圈儿,几个月下来,再次见面,祝缨又要换上紫袍,还是比他高。
李彦庆也不知道要如何贴切地评述这整件事,只得告诉自己:仙凡人别,凡人想不通神仙事就不要想了,脚踏实地地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尽人事、听天命。
也因此,他很是担心**会惹怒祝缨。哪怕**曾经是祝缨的上司,但既然能干出那样的事,祝缨会不会遵守官场的规则继续礼敬老上司,可是真说不好。他只好用力看着**。
**还是大大咧咧的,对祝缨道:“你可把政事堂给害苦了。”
祝缨道:“我又没贪赃枉法,也没有渎职害民,怎么就害他们了?”
**道:“你是真会装,不但会装男人,还会装傻。你弄出这样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怎么能当无事发生?朝中先是争吵,他们尽力弹压,好容易声音小了些,你就给他们添一件事,又激起一群酸儒吵闹,弄得陛下也不高兴。政事堂上劝、下训,安静一点了,你又来了这一出!”
祝缨道:“那好,以后我再开拓疆土就不告诉朝廷了,免得叫他们烦恼,我自己给安排了,您看怎么样?”
**浑身抽了一下,此时一行人已经走到了正堂,**受惊之下差点被门槛绊倒。祝缨伸手提起了他的小臂,李彦庆自己吃惊完了,也赶紧帮着扶住**。**警惕地道:“你要干嘛?”
祝缨拖着他往里走,道:“有时候真不知道你们是不把我说话当一回事儿,还是忘性大?早说过了,我会向西开拓的,定策二十年,都当我说着玩儿呢?”
**松了一口气,苦口婆心:“朝廷里自己还争着呢,现在没功夫分神来对付你。你呢,辛苦了三十年,又久与父母分别,也是时候侍奉父母,过几天团圆日子了。
几人边说,边以手势互相让了座,祝缨与**在上面对坐,祝缨道:“这是自然。
**问道:“二老都还好么?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父母,见一面少一面了,多处处。
他竟语重心长了起来,祝缨想到冷侯,也有些感慨,道:“您的长辈都已凋零,家里要靠您撑起来了,偏偏又遇到不太平的日子,以后要吃力了。
**有点感动,却又故作不经意地道:“有郑七在前面顶着,我只管在后面看着就是。冼敬他们想动我,可也没那么容易。
祝缨道:“您要不耐烦管朝上的事儿,多看看家里,与兄弟们聊聊天也是好的。
**眨眨眼,笑道:“知道啦!你可真是操心的命!哎,怎么着?咱们先把正事儿办了吧?
李彦庆发现这个主官可真是不着四六,派**来就是看中**在南方呆过,有经验,还能与祝缨联络一下感情,现在看来这感情聊得敷衍潦草,正事也说得浑不在意。
祝缨已经答应了:“都依您。
**道:“这就对了嘛!哎,快着些,我也有好些年没见过你父母了。
宣旨的仪式简单而隆重,祝缨下令大开府门,门内**的是“官员,门外围观的是百姓。半年的功夫,来了三次使者,祝县天高皇帝远,百姓对皇命不感兴趣,但都为祝缨欢呼。
接着是给张仙姑、祝大的封赠,二人之前因祝缨已是紫袍,才脱下来不到半年,如今又领回了紫袍。
**看着祝大被人抬出来,惊讶地道:“这是怎么了?
李彦庆心道:他们猜祝缨父母已逝、隐瞒讣闻,却是猜错了。
张仙姑道:“冷大人?
**道:“是我。老翁怎么了?
张仙姑道:“老了,老病。
**点了点头:“那可要好生将养呀!
张仙姑道:“我看着呢。
**又拿出其他官员的任命,都是按照祝缨提供的名单给的告身。
祝缨笑笑:“是朝廷厚爱。
**只颁布了对祝家三口的旨意,告身挺多,剩下的都交给李彦庆来。步骤是,李彦庆先念旨意、公文,再颁发告身。
李彦庆念名字,念一个,出来一个在下面站队。梧州原本是羁縻,升做上州之后,副职的位置也多了一个,祝缨就让赵苏做了梧州别驾,从四品,他升了!
冷、李二人都认识赵苏,都感慨:此子机敏!懂钻营。
剩下的给李彦庆的就是不断的惊吓了。李彦庆有心理准备的,他知道每地都有女监,比如二江。但是当名字念出来,项安、巫仁、周娓、祝文等女子过一会儿冒一个站出来的时候,他还是受惊了。
朝廷的习惯还没改过来,告身上不写性别。
另外,又有路丹青这样的,去甘县了,她也是女的,只是不在跟前罢了。
李彦庆念完了所有的名单,颁发告身的时候,给男子颁发时,双手握实递到手里。从项安开始,他双手只出食指、拇指,拢共四根指头捏着告身,递到项安面前,以免有什么不该有的接触。
颁布完,累出一身汗来。
**笑着对张仙姑,道:“这下好了,正事儿办完了,咱们也松快松快啦!这儿有什么好玩的吗?”
张仙姑道:“快过年了,有庙会哩!也有杂耍,也有酬神,各个寨子里都有,小寨子里的人也要到咱们这儿来,热闹!家家都拿出酒来,还要杀猪呢!”
**道:“我现在回去过年也在路上了,就在您这儿过年,成不成?”
张仙姑看了一眼祝缨,祝缨点了点头,张仙姑笑道:“那好啊!”
祝缨道:“我先送他们去客馆休息。长途跋涉,正事儿也办完了,该休息了。”
**道:“好!老夫人,我过两天再来看你,别人说话也听不懂。”
张仙姑笑眯眯地道:“那敢情好。”
**招呼李彦庆,与祝缨一同去客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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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祝府,**就开始东张西望,李彦庆则说:“不知本地有什么特色?”然后解释说,家里有一个小女儿,十分好奇,他想看看,回去讲给女儿听。
冷、李二人是带着任务来的,也是联络一下感情,也是打探一下虚实。
陈枚回去之后说得委婉,意
思却是带到了——脸是互相给的,祝缨做足了姿态,承认朝廷认命才是正统,为的是换朝廷名份上的认可。如果朝廷拿乔,那她就不认了。
这与陈萌的判断是相符的。
两次,都是陈家与祝缨接触,皇帝、郑熹都想再另派一个人,印证一下。祝缨太能搞事情了,陈枚还年轻,被骗了怎么办?
从一个县令,蹭蹭涨到刺史、要紫衣,怎么看陈枚也都难逃一个“生嫩的嫌疑。怀疑他被祝缨耍了都是轻的,没怀疑他勾结外夷都是给面子了。
**虽然是个老纨绔,李彦庆可是个踏实的好人!
祝缨似无所觉,只告诉李彦庆:“山中交通不便,你们来时的驿路都是今年新修的,也只有这一点点路程是好的。想去别处看,恐怕不太方便,城里倒是无妨。这里有坊市,也有市集……
从祝府到客馆的距离不长,很快就到了,李彦庆问祝缨:“使君,可有通译么?
祝缨指了指自己的随从:“他们都是从京城带回来的。
**欣然同意。
客馆不大,五脏俱全,李彦庆对**道:“这不像是半年经营出来的,十余年前就有这样的后手,祝子璋城府之深,令人不寒而栗。
**点头道:“这倒是。不过,呵,深山之中,巴掌大的地方,也不过如此。
他这话说得倒有理,山地贫瘠,这个城也就是个县城的大小,看起来并不危险。李彦庆又与**聊了几句,发现这位祖宗对祝县是一无所知的。李彦庆自己任过地方,看了祝县之后便发现这里的百姓生活得很不错,虽然是山里人,街上没发现有什么乞丐。
当然,一般地方官迎接京城使者、上峰的时候,都会将本地比较体面的人堆到前面,把贫苦的、不上相的、乱七八糟的隐藏起来,街面也要打扫好。不过祝缨这人,她现在也不讨好朝廷,倒用不着这样。
李彦庆发现了,在祝府里的这些人,并不穿绣纹繁复的衣服,包括祝缨、张仙姑等人,虽着锦衣,也不拖地、宽幅。而府外的百姓,衣服上虽有补丁,但也衣衫完好——他们的面色也不青黑憔悴,大部分人颊上带点肉,这是平常就能吃上饭的表
征。
**似乎以过个并不留心。
那就没有办法了,李彦庆叹息,只好靠自己去看了。
天擦黑,祝府来人请,二人换了衣服,欣然赴宴。
离祝府不到一箭之地,正看到十几辆大车在往府里进,李彦庆看他们的皮肤黑红,带点皴裂,问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不想来人听懂了他的话:“盐场。
李彦庆道:“听你口音,像是北方人?
“盐州。来人呲出牙来。
李彦庆哑然。
**道:“你与他说什么呢?
“没什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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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府里张灯结彩,**很满意。
府中装饰,是因为新年快到了,并不是为了迎接他们。整个县城,也是如此。
花姐与周娓正在一处说话,付娘子、慈惠庵都是花姐在京城挂心的,周娓又从京城来,花姐常与她说话。花姐素来温柔,周娓毕竟是离乡,心中也与花姐亲近。
周娓正说:“在京城过年也装饰,不过与咱们府里不太一样,更精致些。不过我看府里的更顺眼。
二人来了,祝缨又是一番欢迎。
冷、李听不懂方言,在座的许多人一不小心就溜出了方言乃至各族的语言。祝大出现,与**喝了两杯就又走了,张仙姑坐了一阵儿,不大喜欢与官员应酬,慢慢踱到府门口,站在门前看大街上的灯。
**只好与祝缨聊天,又看到小江席上出现两个少女正在与小江撒娇,瞪大了眼睛惊愕地声音都劈了,问道:“那是在干嘛?
祝缨道:“那是她家闺女。
**道:“那就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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