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私相授受
沈府位于平城的东城区,平城里的达官显贵也大多都住在这片城区。不过沈家到底是十几年前外来的,他们初来乍到时东城区核心的那几条街道旁就已没什么规模合适的好宅子了。好在有沈翊宗的上峰,盐运司副使朱未闻帮忙搭线推荐,给他们找来了如今所住的这处宅子。
这宅子虽然稍微偏了些,但一来左右没有相邻的屋房,十分方便修整扩建;二来地方清净风景漂亮,也符合老夫人的喜好。
只是如今夜色渐浓,宅子后门对着的路上莫说行人了,连街灯都不见几盏,冷冷清清,多少是令人有些瘆得慌。
沈拘鸾吸了吸鼻子,搓着手臂冲前方喊了声:“赵勤,有找到那只鸟吗?”
“暂时还没有,少爷。”赵勤的声音从前头传来,距离太远,都起了些回声,“属下再去那边看看!”
沈拘鸾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即便他自认已是第一时间就从沈府跑出来找鸟,如今看来依旧迟了一步。如是想着,他一边收拾着心情,一边转目看向身边主动出来帮忙的沈银屏:“那鸟儿怕是找不着了,再往前便是月瑶河。那鸟儿若是飞过了月瑶河,钻进河对岸那些林子中,便是神仙来了都再难把我的手串找回来了。”
“好端端的,一只普通鸟雀,竟会钻进你房间里,偷走你那副手串。若非亲眼见到,我真不敢相信。”沈银屏感叹一番,听见沈拘鸾提及月瑶河时,面色也未有半分波动。一切如常,她又开口安慰沈拘鸾道,“月瑶河不是小河,那鸟儿看着身形不大,未必能带着手串飞到月瑶河对面。我们还是再找一下,说不定它仍躲藏在这附近呢。”
沈拘鸾点了下头,抬目看了眼天上的月亮,又问道:“夜里天寒,这附近行人又少,姐姐若是想先回沈府,也不必勉强。我带着赵勤他们几个继续去找便是。”
“无妨,我出来时便多披了一件外衣,眼下也并不觉得冷。”沈银屏说道,一边与沈拘鸾继续往前走去,“而且这边人烟稀少,那不是更该多些人一起搜查么,这样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姐姐说的也是。”
几人又往前走了数十步,行过一棵垂柳,迎面而来的风便带上了一阵湿凉水汽。沈拘鸾只觉空中似有一道影子掠过,他姐姐比他先一步反应了过来,惊呼道:“是那只鸟!”
沈拘鸾紧随其后,也认出了那道飞影——那抓着他宝贝珠子的鸟儿此刻竟是在水波晃荡的河面上方盘旋,看得沈拘鸾简直心惊胆战,一时话都不敢大声说了,只拍了跟在身边的临姚一下,示意人去前面把赵勤等人叫回来。
“这、这可该如何是好啊?”沈拘鸾欲哭无泪,“这下真就看得见吃不着了,我只求这祖宗爪子可一定要使点劲,千万别一不小心松开了啊!”
月瑶河水流并不汹涌,但河面宽阔,河中更是深不可测,便是最善泳之人也不敢轻易下水。小小手串比之月瑶河可谓是沧海一粟,落入河中,便几乎没有再找回来的可能。
“不好,它要飞走了!”沈银屏锁起眉心——只见那鸟儿在河流上扑腾了两下翅膀,竟直接转头,带着手串便往对岸的方向飞去。
流水与展翅的声音盖过了不甚明显的短笛声,沈银屏心下暗自惊讶——徐落的这只鸟儿竟是这般聪明伶俐,还真能遵从徐落的指挥来为她上演这番好戏。
“完了!赵勤,你赶紧去对岸跟住它!”沈拘鸾一边急匆匆吩咐着,一边脸上神情狰狞了一瞬——是他扯到自己伤口了。
“属下这就去!”赵勤当即领命离开。而留在沈拘鸾身边的临姚却苦着脸,凑到沈拘鸾身前摇头道:“这怕是不成啊,少爷,最近的桥离这儿都有数百步之远,等赵勤赶到对面,那鸟儿估计都飞没影了!”
经临姚一提醒,沈拘鸾才反应过来确实是这么回事。他左右环顾一番,借着茫茫月色,他看到那河面上……似乎有道船影?
情况紧急,他一时也顾不上思考大晚上的在如此冷清的河段上为何会出现一座悠悠行驶的画舫,直接抬起双手围在嘴边,大喊道:“喂——船上公子姑娘——听得见吗!”
那艘船离岸并不算很远,看着大概相隔三十丈左右。按理说这个距离,船上的人不至于听不见他的呼喊。然而那船依然只是徐徐往前,对他这破坏清静的喊叫声没有半点回应。这是没听见么?不……
沈拘鸾视力极佳,尽管河上除粼粼波光外再无其他光源,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也能够让他看清——那艘画舫的舱体外,是有一个人的。而且他能辨认得出,那人的头有一定角度的偏转,应该就是在往岸边——往他们所在的这个方向看。
是不愿意搭理他么?也是,他这一嗓子实在扰人清净,而且平白无故的,人家也没有帮他忙的义务。
黯然神伤只短暂地存在了一瞬,沈拘鸾正想收回视线,却见那船头坐着的人忽然起身,叩了叩舱门,停顿后便抬步往舱中走去。
“嘶……”沈拘鸾一时有些不甚确信,“姐姐,你说那人应当是听见我说话了吧?”
“多半是。”沈银屏望着那艘在清波中徐行的船只,恰到好处的疑惑在夜色中溶解,其下显露的才是真实的、趋近薄凉的平静。
“也算是我们今日走运。这片地方白日里便少有人来,晚上更是相当的冷清。月瑶河又非运河,流经此处,大多时候数日都不见得河上会有船只。”她当然也注意到了船头那人敲门进舱的动作,甚至是——隔着浓重夜色,她仍能猜出那人身份。
那人多半是端王府影卫之首萧楼,也就是今生她在益康堂侧门外与李崇岳无意撞见时,跟在李崇岳身边的那位下属。
萧楼会出现在这,那便意味着——李崇岳果然在那画舫之中。
“也不知是哪家公子小姐夜中游船,倒也是……”她语调一如既往,若非知晓前因后果者,便无人能听出她尾音中的讥诮,“别有一番趣味呢。”
一刻钟前,捞月舫中,云雨稍歇。
一双素手自床中探出,撩起了散落的纱帘。簪子篦子早被取下搁置,床上少女此刻散着一头青丝。她伸手将鬓发捋至耳后,露出轮廓精致的小脸。此刻一张脸上薄红未散,眼尾微微垂着,原本青涩的眉目间含着丝丝妩媚,看上去分外惑人。
这一副餍足模样,香肩半露的少女,不是沈家那尚未出阁的二小姐,还能是谁?
沈眠音拉开帘子,将熏香引入床帐中,而后便又软着身子,伏进了男人怀中。
男人同样披着长发,衣襟散开,正阖目靠在床头软靠上。顶上灯洒下的幽幽烛光更衬得他五官英俊不凡,肌肉分明的胸膛随呼吸微微起伏,叫沈眠音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眸中既有迷恋,也有贪婪。
她一开始被萧楼请上画舫时,还担心昨日她不声不响地未能赴约会惹得端王殿下不喜,孰料刚一步入舱中她便被端王环腰揽过,迟了一日相见,端王却好似比她还心急。
待春情歇了,她自是已把那些担忧忐忑尽数抛诸脑后。此刻靠在端王肩旁,再想起解释昨日未能赴约的原因时,已然是委屈撒娇的情绪占到了上风:“殿下,昨日并非是我要刻意爽约的。我让香罗试着帮我递消息给您,可我那停芳院被围作铁桶,无论使什么法子,都没能把消息递出去。我怕再试下去会生端倪,便只能作罢了。”
“怎么,我可不记得沈家有这般保守,会对自家小姐如此严防死守。”李崇岳依然闭着眼睛,没花多少功夫便猜出了沈眠音的情况,“你被禁足了?”
沈眠音眸中闪过一丝羞愤,搭在端王胸口的手指不由得多加了一点力道。她闭了下眼,眉心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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