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我觉得挺有关系。”万世昭声音轻淡,却带着几分执拗,方才幻境里的剧痛与绝望,还残留在四肢百骸,怎会没关系。
男人闻言,神色愈发关切,眉头紧紧皱起,语气满是真诚:“那您就当方才的事都记不得,别再想了,现在身上还有哪儿不舒服?”这般关切,换做旁人,都会流露一二。
“没有。”万世昭垂着眼,避开他的目光,淡淡回应。
“您可千万别硬撑,若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男人依旧不放心,再三叮嘱。
“也没有。”万世昭心里清楚,自己这般回答太过敷衍,可他满心都是幻境里的画面,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说。直到男人试探着问出一句“您刚才究竟看见什么了”,他才像是抓住了话头,急切开口,语气都带着几分急促:“那棺里的尸首,就是那个和尚!是他,亲手杀了那些狼。”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男人面露不屑,撇了撇嘴,语气满是鄙夷,“那棺里的尸体,我瞧一眼便知是个光头,披着袈裟,装出一副慈悲模样,实则糊涂透顶,见恶不诛,遇善不护,拿慈悲当幌子,是非黑白全然不辨。”
“这话是谁说的?还有,你怎么能看出他是光头?”万世昭疑惑问道,这番话,竟让他骤然想起儿时玩伴常念的一首童谣,旋律瞬间萦绕在耳边:光头大和尚,慈悲乱挥洒,豺狼称良善,白兔当恶霸。经书念百遍,是非眼昏花,可怜一碗粥,喂了白眼煞。从小背到大的歌谣,此刻想来,心中竟泛起酸涩,曾经心目中圣洁的和尚形象,竟就这样轰然崩塌,成了口诛笔伐的恶人。
男人突然拔高音量,脸上的不屑更甚,理直气壮地说道:“因为他没有头发啊!没头发不就是秃驴,秃驴不就是和尚,这还用说?”
这番歪理,让万世昭暗自腹诽,只觉得荒唐至极,这分明是睁眼说瞎话,没头发的人多了去了,怎就一定是和尚?没有头发或许是秃头,可秃头,从来不等同于和尚。
男人却自顾自地说着,越说越激动,语气里满是怒火,可那怒火看着虚伪至极,没有半分真心,手还在半空胡乱比划着:“一个出家人,竟然敢杀生?为了钱财,就自毁修行,败坏名声,简直不配为僧!”
万世昭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平静:“所以,他现在已经死了,而且你看白骨上的裂痕,他死得很惨。”说话间,他又暴露了自己的小习惯,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稍稍冲淡了心底的压抑。
这时,一旁的男人瞧见了他的小动作,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意,打趣道:“小万道长这般喜欢吃糖,最是适合养个小孩子在身边,随身携带糖块哄着,日后还要和心上人一起养,日子定然温馨。”
“休要胡说,不过是个人小癖好罢了。”万世昭脸颊微微泛红,连忙反驳,语气带着几分羞涩。
“怎么会是癖好呢?小万道长待人和善,性格温柔,模样生得这般清秀,宛若女子,却又不失风骨,美若天仙,谁见了会不喜欢?”
“美若天仙?”万世昭微微蹙眉,有些不解,“为何不说丰神俊朗、帅气十足,反倒用美若天仙形容男子?”
“因为我从不说谎,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男人笑着回应,一脸坦荡。
方才打趣的男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扯着嗓子大喊:“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真的是这样吗?万世昭在心中默默默念,却没有说出口,世间多少恶人逍遥度日,善人含冤而死,这般说辞,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男人像是被万世昭的沉默噎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冷哼一声:“惨?那也是他活该!杀了那么多狼,出家人本就该戒杀戒贪,他倒好,杀生害命,谋取钱财,落得这般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嗯?你凭什么这般笃定?凭什么觉得那些狼就该死?又凭什么认定,和尚杀生是为了钱财?”万世昭抬眼,目光澄澈,带着几分质问,他总觉得,事情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他不为钱财,还能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救世,就不顾自己立下的重誓?”男人理直气壮地反驳。
其余男人闻言,先是鸦雀无声,随即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可就在这时,一阵细碎又诡异的声音,夹杂在低语声中传来,声音轻微,若不仔细聆听,根本无法察觉,像是手指关节轻轻敲击木门,又带着枯叶摩擦的沙沙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小万道长!小心!”
一声惊呼骤然响起,万世昭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身形猛地一晃,险些摔倒。他低头看向腹部,瞳孔骤然收缩,一只白骨手,没有半分血肉,指节分明,泛着森冷的白光,直直穿过了他的腹部,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脚下的树根与落叶,触目惊心。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朝着自己奔来的几个男人,眼前的画面渐渐变得模糊,重影重重,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想开口呼喊,却只能发出嗬嗬的血沫声,意识一点点消散,最终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几个男人神色慌张,连忙上前,背着浑身是血的万世昭匆忙逃窜。那具白骨从棺材里缓缓挤出,空洞的眼窝透着森然戾气,紧紧追在众人身后。背着万世昭的男人,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冰凉的血液黏在身上,刺骨寒凉。
众人一路狂奔,终于逃回古寺,连忙将大门紧紧关上,死死抵住。白骨紧随其后,被拒之门外后,瞬间发狂,用枯骨狠狠撞击庙门,又用尖锐的骨爪疯狂抓挠门板。咚咚的撞击声震耳欲聋,木屑簌簌掉落,骨爪刮过木门的尖响,刺耳至极,仿佛要将门板生生刨出一个窟窿,才肯罢休。
“这东西都成骨头架子了,怎么还能活动!太邪门了!”一人惊呼出声,脸色惨白如纸,眼里的慌张再也藏不住,瞳孔缩小成针尖大小,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动弹不得,活像一只受惊落逃的野犬。
背着万世昭的男人,刚把他轻轻靠在墙边,就哎哟一声跳了起来,伸手扒着自己的衣襟,满脸苦相地直咧嘴:“这血黏糊糊的,都浸透里衣了,硬邦邦的,回头要是洗不掉,我娘子非得拧我耳朵不可!”
旁边一人趁机打趣,笑着说道:“谁让你抢着背小万道长,这下好了,回去怕是要跪搓衣板咯!”方才叫苦的男人立刻梗着脖子反驳,一脸正气:“我这是见义勇为!再说了,小万道长生得这般俊秀,沾点血算什么,总比让你背,磕着碰着强!”话音刚落,就感受到一道淡淡的目光,转头便对上万世昭没好气的眼神,他立刻闭了嘴,偷偷冲同伴做了个鬼脸,其余人见状,都默不作声。“你们真是……太过无聊。”
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轻得像是风中残烛,仿佛一滴雨点落下,就能将其压垮。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脸上满是惊喜:“小万道长,您醒了!”
“对……你们又不管我,我便只能自己醒过来。”万世昭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他强撑着虚弱的身子,随手捡起一旁的破布,咬着牙,在腹部紧紧打结。这般做法,根本起不到疗伤的作用,可至少能减缓血流的速度,不让自己失血过多。即便如此,他嘴里依旧含着那颗快要化光的水果糖,甜味儿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小万道长,我这儿有水,您要不要喝一口润润喉?”
“不喝。”万世昭摇了摇头,声音微弱。
“那您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垫垫……”
“不吃。”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万世昭一口打断。他此刻满心都是焦躁与无力,有火却无处发泄,眼下这般危急情形,他不可能撒泼打滚,以他的性子,更不会哭闹示弱,只能默默隐忍。
“小万道长,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总不能一直躲在庙里。”一人焦急问道。
“还能做什么?只能应战。”万世昭深吸一口气,忍着腹部剧痛,眼神变得坚定,“不过,我需要一个人……当诱饵,出去把那具白骨引进来。”
“这还要特意引?直接打开门,引它进来不就行了。”
“哈哈,你说的,开门‘引’狼,可别忘了。”万世昭刻意重读“引狼”二字,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什么意思?”男人一脸疑惑,不解其意。
“放心,做诱饵只是耗费些精神力,绝不会受伤,相信我。”万世昭语气笃定,安抚着众人。
“好了!男子汉大丈夫,没什么好怕的,我去!你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