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活着的凡人,怎么跟魔物扯上关系的?

……总不能是他和线虫干什么不可描述的事了吧?

吴迪毛骨悚然,但觉得还真不好说。想起在现实世界看过的种种奇葩社会新闻,虽然是自己生下的男儿,对于他会不会烂到那个程度,她也是没什么信心的。

如果是这样,那还确实挺cult片的。以前吴迪无意中点开过一部叫《人〇杂交》的电影,看完后就大为震撼。难道本片抄的就是这个创意?

怀着心事,她跟姚希夷说借镜子一用,袖着它走回自己的住处。师姐们在岩洞中找出许多石室,师尊住最开敞高爽之处,其她人也各有自己私人的空间。吴迪走进自己那间石室,傀儡已经铺好简单的被褥,虽不是什么舒适居所,但作为战地营寨已经很好了。

她坐在石床上,拿出千里相思镜,熔化一小块魔核,果然又出现了田厉的影像。

他已顺着山林小路走回一间棚屋。没有钓到鱼,就烧了柴,煮了面条,坐在斑驳的木桌前一个人吃了,洗碗,收拾屋子,天黑了就上床睡觉。

这作息,比养生老年人还规律啊。以前晚上整宿在外胡闹、丝毫不会做家务的顽童,也真是变了许多……

看了半天,没发现什么异处。但吴迪心头的不安没有散去,她转念一想,将熔化的魔核扔进灯台。

霎时间,绿雾四散,气温骤降,那种熟悉的阴湿、窒息感又来了。不过吴迪现在修为甚高,这点微弱的精神攻击影响不了她。她沉下心,亲自感受魔物的恨意。

压抑。愁苦。愤怒。好像很吵闹,但是,又很空洞,跟娃娃鱼那种具象的恨完全不一样。吴迪抓不住恨意的来源,也引不起一点共鸣。待绿雾散去,她不过是觉得受了一阵凉,莫名其妙。

这是哪门子的恨?从来没见过。这帮魔物在闹什么啊?

夜里,岩洞中安安静静,只有神火结界轻微的燃烧声。吴迪知道宗门的人都在忙着尝试她所说的逆灵之论,不便去打扰,就走到了金云飞的石室。

“可以进来吗?”

“请进。”

她走进去,见金云飞还在烛火下看一本簿册,上面好像都是和魔物相关的东西。这家伙,现在真是魔物学专家了。

金云飞把簿册推到一旁,笑吟吟地看着她:“吴仙师,谢谢你。”

“谢我干嘛啊——”

“我早知你是不凡之人,果然,不过十年,你就已经如此强。”

“你才是真的强啊,真没想到,你能……”

“能杀人是么。”金云飞尽量淡然地说出这个词,却还是难掩声音的震颤,“唉,其实我自己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我……”

她戛然而止,似是有些难言,吴迪笑道:“不会是还在愧疚吧?”

“不!就是因为这个……大家都以为我是被他逼急了,忍无可忍才这样……但其实,不瞒你说,我当时心中居然是有一点窃喜,好像觉得,幸好他对不起我,幸好他先想要把我逼到绝路,我终于可以有了杀他的理由——不用愧疚。”

吴迪静静地看着她:“我懂。”

金云飞长舒一口气:“我还以为自己不正常了。”

“你只是天性被压抑太久啦。仁爱是人的天性,杀戮也是人的天性,同样是娘生的,没道理男人独占了后一半,而女人只有前一半,对吧。”吴迪说得平淡,好像这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现在经常参与杀魔物了,是不是感觉内心调和了?我看你气色都好多了嘛。”

金云飞笑了:“气色好,那是吃了令师姐的延寿丹。”

“哦,还以为是杀敌补气血呢。哈哈,那冒昧问句,你如今寿数如何?”

“活一百岁应该没问题吧。可以多陪徽文几年的。”

金云飞说着,打量她的神色,没再多说。吴迪心知,她是想劝自己珍惜和凡人孩儿相伴的有限时光,但又不便开口。

吴迪确实也不想提这茬子事,就还是只说徽文了:“如今徽文是真的每天面对危险了,你不担心?”

“她的选择,由她去吧。”金云飞看向那厚厚的簿册,“危险总会在那里,逃也逃不掉。我也只好做一点力所能及之事,帮帮她,帮帮大家,也帮帮我自己。”

吴迪看簿册摊开的一页用工笔细细描绘了线头怪的形态,画得甚是精湛,顺势问道:“你应该已经知道,魔物的本质是恨意了吧。”

“嗯,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这种线头怪,到底在恨什么?”

金云飞神色严肃起来。

“你也察觉到不对了么?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了。我问过所有跟魔物交锋过的人,没有一个能说出它在恨什么,不仅是徽文这样年少的说不出,灵晖真君她们这些阅历丰富之人,竟然也找不出语言来描述。”

“你问的,都是我们宗门的人吧?其他宗派怎么说?”

“其他宗派没人理会我这个凡人。甚至,他们很多人都不同意魔物的本质是恨意,另有观点。”

吴迪有点惊讶,她还以为这一点是很显然的,不会有什么争议,怎么还有别的说法?

金云飞解释道:“镜花阁就认为,这些魔物是天地阴阳失调而产生的;明德门说,是教化不修,凡界道德腐坏,龌龊滋长而生;无命楼又说,它们只是有未尽之愿,算不得恨意……”

真是稀奇啊!吴迪虽然说不出它们在恨什么,还是能明确感到这是一种恨的,这些人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难不成并未真正接触过魔物,就跟吴迪以前所在世界的某些“砖家”一样,躲在象牙塔,脱离实践,道听途说?

金云飞又说:“但我现在有越来越多的证据证明魔物确是由恨意生成了。不然为什么,它们优先挑生活安乐幸福的城镇和村庄攻击?又不劫财,纯搞破坏,这要不是因为恨,还能因为啥?我看,这些东西,就是恨人,见不得人类过得好。”

这个信息还是很有用的,是对魔物习性的一个新发现。吴迪敢说,凡人金云飞对魔物的了解,远胜于一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她不由得和这位专家聊到夜深,方才回去休息。

到了自己石室,启动千里相思镜,并没有看到田厉和线虫XXOO的可怕场面,只看到他安安静静地睡着,睡得正香。

吴迪观察了大半夜,也没见任何异状,想来想去,不明所以。

她分出一部分神识,持续监视镜子;又唤来四师姐给自己配备的傀儡,安排它每隔两刻时间就往镜子中滴入一点熔化的魔核。然后自己稍稍休息,运功养神。

终究是成为在小孩房间装监控的可怕家长了啊。她闭上眼睛,冷冷自嘲。

清晨,她早早起身,步入石殿。阳光从洞口斜斜照入,形成一根光柱。青鸾仙姥已在光柱下闭目打坐,银发笼着柔和的光芒。

其她人也陆续来了,有的面带沮丧,有的一脸兴奋,但看起来都略略有些疲惫。

当然了,她们肯定都在整宿参悟逆灵心法,消耗甚大。

晚辈们普遍是沮丧的。金徽文一见了吴迪,就失落道:“师尊,我看到逆灵了,但吸纳不了,看来,我没有你那样的先天根骨。”

吴迪淡然道:“能看到不也很好了吗?能悟其理,就能突破许多俗见,逆炼功法。”

姜舜华则属于兴奋的人,马上附和:“是啊,我也吸纳不了,但我忽然就有点知道我为什么卡在第六层第六阶了——以前只想着火借风势,其实也该想想风由火生……今晚再悟悟,没准就再度悟道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仙姥只是平静打坐,淡淡微笑。宗门的风气向来是在合理的范围里尊重每一个人的天性,理解每一个人的想法,眼下就是如此:

年少的还在筑基,急于增加灵力,所以为不能吸纳天地间无比充沛的逆灵而失望;年长的已修炼多年,经脉中灵力管够,所以能得“逆”之道理就已知足。

无需强行劝说孩子们像长辈那样“淡泊”。年长的沉稳知足,固然高明;年少的血气方刚,在这个年龄也自有其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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