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锁] 该章节由作者自行锁定
三月的海市，气温渐渐回暖。
玉兰花谢了，樱花又开了，粉白的花朵缀满枝头，风一吹就簌簌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雪。
林念和周延计划在同事面前慢慢转变关系。
这比想象中更难。
“周老师，晚上系里有聚餐，你来吗？”周三下午，王明在办公室门口拦住周延。
周延看了看日程：“今天可能...”
“来吧来吧，”王明热情地邀请，“就咱们几个年轻老师，吃个便饭。可以带家属哦。”
最后这句话让周延心中一动。他想了想，点头：“好，地点发我。”
回到公寓，周延对林念说了聚餐的事：“你想去吗？”
林念正在看书，闻言抬头：“以什么身份去？”
“朋友。”周延说，“或者说...朋友的外甥。”
“那不是又回到原点了？”林念放下书，“老师，我们已经跟父母公开了，为什么还要对同事隐瞒？”
周延在他身边坐下：“念念，职场和家庭不一样。父母爱我们，会无条件接受。但同事...如果他们不接受，我的工作可能会受影响。”
“那如果永远不接受呢？”林念看着他，“老师要一直隐瞒下去吗？”
周延沉默了。他知道林念说得对，隐瞒不是长久之计。
但公开需要时机，需要勇气，也需要...牺牲的准备。
“这次聚餐，”最终他说，“我们就以朋友的身份去。慢慢地，让他们习惯我们的相处。等时机成熟了，再公开。”
林念点点头，靠在他肩上：“我听老师的。”
晚上七点，海市一家川菜馆的包厢里，物理系的几个年轻老师已经到齐了。
周延和林念推门进去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周老师来啦！”王明第一个打招呼，然后看向林念，“哟，林念也来了。”
“王老师好，各位老师好。”林念礼貌地打招呼。
“坐坐坐。”陈老师招呼道，“林念是吧？听周老师提起过你，物理系的高材生。”
林念在周延身边坐下，微微鞠躬：“陈老师过奖了。”
聚餐开始，气氛很快热闹起来。
“林念，你舅舅对你可真好。”李老师笑着说，“我听说你还住他那儿？”
这个问题很自然，但林念能感觉到其中的试探。他点头：“嗯，我爸妈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外地，托舅舅照顾我。”
“应该的应该的。”王明接话，“不过周老师，你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总不能一直照顾外甥，不考虑个人问题吧？”
周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顺其自然。”
“什么顺其自然啊，”王明喝了口酒，“我老婆那个表妹，你真的不考虑见见？人长得漂亮，工作也好，在银行...”
“王老师，”周延打断他，“谢谢好意，但我现在真的不考虑这些。”
“要我说啊，感情这事就得主动。”王明拍着周延的肩膀，“周老师你就是太被动了，等着等着，好姑娘都被人抢走了。”
周延笑了笑，没接话。
“不过话说回来，”王明话锋一转，看向林念，“林念啊，你在学校有没有喜欢的女生？舅舅帮你参谋参谋？”
林念的心跳加快了。他感觉到周延的手在桌下握紧了他的手。
“暂时没有。”林念尽量让声音平静，“我现在以学习为重。”
“也对也对，年轻人就该好好学习。”陈老师打圆场，“不过林念这么优秀，肯定很多女生喜欢。”
话题终于从周延身上移开，林念松了口气。但就在这时，张老师忽然开口：“周老师，你和林念...长得还挺像的。”
“有吗？”周延神色不变，“可能是因为相处久了，生活习惯和表情会互相影响。”
“不是指这个。”张老师推了推眼镜，“我是说...眉眼间的那种感觉。”
王明笑了：“本来就是一家人啊，舅舅外甥嘛。”
“也是。”张老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那探究的目光始终没有完全移开。
聚餐结束时已经九点多。周延喝得不多，但林念还是坚持要扶他。
“周老师，我送你们回去吧？”王明说。
“不用了，我们走回去，不远。”周延婉拒。
“那行，路上小心。”
走出餐馆，晚风带着凉意吹来。
林念扶着周延的手臂，两人慢慢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老师，张老师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林念轻声问。
“可能吧。”周延的声音有些疲惫，“他观察力很强。”
“那怎么办？”
“没事。”周延停下脚步，看着他，“就算发现了，他也不是多嘴的人。而且...迟早要知道的。”
林念看着周延被灯光照亮的侧脸，忽然问：“老师，您后悔吗？后悔爱上我，后悔选择这条难走的路。”
周延转身面对他，双手捧住他的脸：“念念，这个问题你问过很多次了。我的答案永远不会变：不后悔。从不后悔。”
“可是老师...我好怕。怕您因为我会失去工作，怕您被人指指点点，怕您...”
“怕我后悔？”周延伸手擦去他的眼泪，“傻孩子，我三十岁了，不是十七岁。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选择你意味着什么。但我依然选择你，因为和你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林念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头。街道很安静，偶尔有车驶过，灯光一闪而过。
“老师，我们公开吧。”林念忽然说，“不等了，就现在。”
周延的身体僵了一下：“念念...”
“我知道很突然，但我想明白了。”林念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隐瞒太累了，假装太累了。我想光明正大地和您在一起，想牵您的手走在阳光下，想告诉所有人，我爱您。”
周延看着这个少年，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和勇敢。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一直以来需要勇气的不是林念，而是自己。
“好。”他说，“我们公开。至少...要先跟系主任打个招呼。”
“什么时候？”
“下周。”周延握住他的手，“下周一，我去找系主任谈。然后...我们一步一步来。”
林念靠在周延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老师，您说系主任会怎么反应？”
“不知道。”周延抚摸他的头发，“可能会震惊，可能会反对，可能会...理解。不管怎样，我们都要面对。”
“如果...如果学校不允许呢？”
“那就辞职。”周延说得很平静，“我可以去其他学校，或者去企业。只要有你在，去哪里都可以。”
林念抱紧他：“我不会让您一个人承担的。如果学校为难您，我就转学。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周延笑了：“傻孩子，没到那一步。海市大学是985，风气相对开放。也许...结果没我们想的那么糟。”
话虽如此，那一周两人都过得有些心神不宁。
周延在系里遇见系主任时，会下意识地紧张。
林念在校园里遇见周延的同事时，也会不自觉地观察他们的表情。
周五晚上，周延接到了系主任的电话。
“小周啊，明天有空吗？来我家坐坐，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周延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正在看书的林念，走到阳台接电话：“好的主任，明天几点？”
“下午三点吧，地址我发你。”
挂断电话，周延站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三月的夜晚，风还有些凉，但已经有了春天的气息。
“老师，谁的电话？”林念走出来，给他披了件外套。
“系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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