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从镇上回来后的接连几天,日子又恢复平静。

她每日清晨上山采药,午后把采回来的草药洗净晾晒,傍晚在院子里侍弄菜地,三个孩子也各有各的事情要做。

周长安负责劈材挑水,周长平扫院子摘草,周红豆则是喂鸡。

周家老宅里,刘氏坐在堂屋的矮凳上,手里捏着一把干瘪的豆角,却半天都没剥出一颗豆子来。

她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院门口那扇破木门,耳朵却竖得尖尖的,听着外头巷子里的动静。

李氏端着一碗水从灶房出来,瞅见婆婆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问了一句:“娘,您这是怎么了?”

刘氏被她一喊,这才回过神来,把手里的豆角往竹篮里一扔:“你前几日跟我说,又瞧见沈氏那贱人去镇上了?”

李氏一愣,随后点了点头:“是啊,我那天去村口井边打水,远远看见她背着背篓往官道上走,天不亮就出了门,日头偏西才回来,背篓空空的,不道卖了些啥。”

刘氏的脸色沉了下来,抿着唇没说话。

她这几天一直在琢磨这件事,以前沈知意在家的时候,一年到头也去不了几次镇上,手里连几个铜板都掰着花,可自打分家以后,她隔三岔五就要去镇上,每次回来要么添置东西,要么买了粮食,前些日子,她还瞧见院子里多了几只小鸡崽。

沈知意她这是怎么做到的?

要说沈知意是因为分家过日子,手里紧去镇上找活干,她是不信的。

沈知意一个寡妇,带着三个拖油瓶,能找什么活干?谁家愿意雇佣她?

刘氏越想越不对,声音尖锐道:“她哪来的钱?”

李氏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我,我也不知道啊,不过她上次去镇上回来的时候,背篓里还装着米跟布,瞧着是花了不少银子呢。”

刘氏猛的站了起来,在堂屋里来回走了几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天他们去沈知意家闹事的时候,只从背篓里拿了些山药和野菜,李氏回来后跟她嘀咕说,沈知意怀里藏了个什么东西,用苔藓裹得严严实实,没看清是什么,但肯定比那些山药值钱。

刘氏当时没太往心里去,如今回想起来,越想越觉得蹊跷。

李氏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娘,您说,她不会是挖到什么宝贝了吧?”

刘氏瞪了她一眼:“你少胡说!”

刘氏嘴上呵斥着,可心底里却早已经翻江倒海了。

她当然知道这山里有值钱的东西,早些年前,村子里就有人在后山挖到过一株野山参,卖了足足二十两银子,那户人家靠那笔钱翻修了房子,还买了三亩地,虽然村子里的人说后山的药材早就被挖干净了,可万一沈知意运气好,真碰上了呢?

刘氏的心里一下子揪紧了,看向自己儿媳妇道:“走,跟我去村尾转转。”

李氏不明所以:“去村尾干啥?”

“你管我干啥?跟着走就是了。”

刘氏带着李氏出了门,装出一副要去地里拔草的模样,慢悠悠的拐到了村尾那条路上。

她路过沈知意家院门口时,故意放慢了脚步,斜着眼睛往里瞥了一眼。

院子里没人,三个孩子也不在,灶房的门虚掩着,门口晒着几捆干茅草,墙根底下放着半只破陶罐。

刘氏的目光从这些东西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灶台窗户上糊着的那张新油纸上。

她记得上回来的时候,窗户上的破油纸还是用破布堵着,如今却换上了新的油纸,油纸也得好几文钱一张呢!

刘氏心里那股火又往上窜了一截,沈知意手里果然有钱,而且不是小钱。

李氏扯了扯她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娘,你看那边。”

刘氏看着院子角落搭了一个小小鸡圈,里面有几只半大的鸡崽,她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她当家作主了半辈子,什么时候让儿媳妇偷偷摸摸攒下过这么多东西?

沈知意分家的时候走的干脆利落,原来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沈知意这么做,倒是比在周家的时候还过得体面,这让她这个做婆婆的脸往哪儿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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