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

一叠文件被放到姜时安的面前。

穿着一身板正西装的男人推了一下眼镜,彬彬有礼地:“姜先生,请看看这份文件,如果没什么异议就签了吧。”

姜时安心情复杂地拾起桌上的文件,大致翻了一下。

这是一份‘资助合同’,上面是一笔巨款,刚好能还清他的所有负债。

姜时安冷静分析。

这群人既然给他钱,想必不是那些放债公司的人,可将他的底摸得如此透彻,绝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他一向谨小慎微,若说与那些上层人产生牵扯,也只有昨晚了。

“很感谢你们这个……”

男人好心提醒:“江氏集团。”

姜时安略一点头:“感谢江氏集团对我的看重,但是我自认为没有什么价值可以配得上这样的资助。”

男人脸上挂着模式化的亲切微笑:“姜先生本身作为A市大学高等学府的人才就已经值得这样一份资助了,哪有配不上一说。”

人才。

姜时安的心被刺了一下。

高利贷找的那群混混再折腾下去,他就要辍学了,这句话对他来说不是奉承,而是犀利的讽刺。

姜时安不打算继续同这个人打机锋。

再过半个小时夜班兼职就要开始了,而这里离他的工作地点还很远,至少要坐二十多分钟的地铁,就算现在能放他走也已经迟到了。

周围他打过工的店都被人骚扰个遍,兼职越来越难找了,他得趁那群人没发现的时候多挣点。

姜时安惆怅地想,希望今天老板心情好,能少扣点工资。

“转告你老板,我还没到卖身的那一步呢,等我什么时候实在活不下去了,我会考虑签这什么资助协议的。”

姜时安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向后挥一下手,大步流星地向门口走。

男人温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姜先生视金钱如粪土,这样的协议没能入姜先生的眼也很正常。”

姜时安翻了个白眼。

视金钱如粪土?他哪有那个资格,只是万一签完合同就把他拉去割腰子怎么办,他还不想英年早逝呢。

他的手已经按到了门把手上。

“如果是这一份合同呢?只要您签下,就能得到特效药的名额。”

姜时安转过头:“你说什么?”

“一份特效药的名额,”男人扶了一下眼镜,“只要姜先生签下这份合同,Y国的特效药下一刻就会登上飞机来到这里。”

姜时安缓缓坐了回去。

他握着签字笔,翻看那份新的合同,新的合同里没有了那份能正好能缴清医药费的‘资助’,但有了一份治疗癌症晚期的特效药。

姜时安苦笑:“我还是想说,我这样的人,哪里值得这么好的条件。”

就这一个名额,把他拆开卖都不够买的。

特效药一出,无论如何他都只有签下合同这一条路可以走了,至少,能给母亲争取半年时间。

男人看着姜时安在合同最后签下名字,那副面具般温和的笑脸终于多了一丝真诚。

他将合同妥善地收到公文包中,向姜时安伸出一只手:“幸会,姜先生,我姓崔,崔臣,我是江青先生的助理,您以后叫我崔助就可以。”

姜时安握了一下那只手,飞快地整理好心绪。

“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吧,称呼我‘先生’还是太过了。”

崔臣点了一下头:“好,姜时安先生,特效药已经在路上了,大约四个小时后就会到达,您接下来就要履行您的义务了,您还有什么其他安排吗?”

“……”

姜时安看了一眼崔臣身后的两位黑西装彪形大汉:“如果我说有呢,你们会让我去吗?”

崔臣微笑。

姜时安叹气:“走吧,反正今天都要扣钱了。我的自行车可以帮我带上吗,一会我也好自己骑回来。”

“姜先生多虑了,我会负责接送您的。”

崔臣推开门:“请姜先生跟我来。”

姜时安坐上那辆张扬的黑车宽敞的后座,心里乱糟糟的。

二十四个小时前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普通地打着那天的第三份工。唯一没那么普通的大概是他欠了一屁股债,他的老妈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精神不太正常地阿巴阿巴。

二十四个小时后他就签下了一份奇怪的合同,坐在这辆大概价值千万的车上,可能是要被送去某个不知名的大人物的床上之类的。

啊,倒也不是不知名。

江青。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吗?真是个好名字。

昨天晚上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他的脑海中回放。

暗红色衬衣下珍珠质般光滑的肌肤,衬衫夹勒出的饱满弧度,被蹂躏得嫣红的唇瓣,随着动作起伏的线条优美的肌肉……

崔臣关心道:“姜先生您的脸好红,是车里太热了吗?”

“!!”

姜时安慌里慌张:“啊,是是有一点热。”

“滴。”

崔臣打开了空调。

姜时安把脸深深埋进两只手中。

别想这些了,想想自己那些没还完的高利贷吧,他会不会被分成一块块卖掉啊。

“姜先生,到了。”

姜时安紧张得有些手抖,想去把门打开,摸索了一圈还没找到开门的把手,门就自己滑开了。

崔臣在门外笑眯眯地看着他:“姜先生下车吧。”

姜时安把手收回,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长腿一迈下了车。

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座精致的三层洋房,直通大门的小径旁种着些精心修剪的灌木,品种不一但都色彩绚丽的花卉错落有致地点缀在灌木间,与雕花的罗马柱相映成趣,几块形状奇特的巨石构成的假山上一道清亮的水潺潺流下。

好美。

姜时安环顾一圈,在灌木围绕的一片草地上看到了一只圆滚滚的橘猫,它在享受夕阳洒下的最后一丝余温,瞥了他一眼后不做理会,慢悠悠地翻了个身。

“江青先生不喜下属打扰,我就送到这里了。”崔臣对姜时安道别,“再见,姜先生。”

姜时安独自站在门口犹豫了许久才抬起手按下门铃。

几乎是下一瞬,门就开了。

一个平静的男声从屋内传来:“进,站在门口那么久是等我邀请你吗。”

这冷淡中带着丝嘲讽的语气,同昨晚截然不同。

姜时安愣怔一下,走进那扇敞开的大门。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斜倚在沙发上的男人。

江青没有面向他,姜时安只能看到他落在耳畔的浅棕色卷发和那交叠着光.裸的双腿,一身纯黑色的浴袍随意地包裹着有着流畅的肌肉线条的躯体,衣襟一直大开到腰腹处,然后被一条松松垮垮的衣带收束住,肆意又从容。

然而姜时安却不再像车上时那般心旌摇曳。

他直直看向男人手中正把玩的事物,一条做工精美,看着就价值不菲的,皮鞭。

看到皮鞭的那一刻,姜时安一直悬着的心竟落下几分。

是了,这样才对。

这样的馈赠,他得到得太过轻易,付出的东西又太少。在车上时他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想过是否那辆车会将他送进某个地下医院,要他贡献出一点零部件。现在的场面已经是他所设想的几种可能性中最好的那一类。

“你右手边有更衣室,把你身上那堆破烂换掉。”江青头也不回,手握鞭柄向后遥遥一指。

姜时安扯了扯身上被洗得有些发白还起了毛边的卫衣,批发市场买来的,十块钱两件,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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