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边界之影
林栀工作的第十二天晚上,出了事。
那天从打烊前一个小时开始,小墨就很不对劲。它不像平常那样蜷在柜台上睡觉,而是一直蹲在门口,耳朵朝后压着,琥珀色的眼睛紧盯着门缝的方向,尾巴尖一动不动。
"小墨怎么了?"林栀问。
陈阿婆正在收拾碗筷,闻言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看小墨。小墨的耳朵又压低了一分,喉咙里发出极低极低的呼噜声——不是舒服的那种呼噜,而是带着戒备和警告的意味。
"有客人?"林栀看了看门外,没有动静。
"不是客人,"陈阿婆放下碗,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夜色浓稠,巷子里空荡荡的,路灯的光落在地上,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圆圈。
"林栀,把门关上。今晚提早打烊。"
"可是小雨还没来取梦糕——"
"她今晚不会来了。"陈阿婆的语气不容置疑。她把小墨从门口抱起来放在柜台上,然后转身走向后厨,从一个锁着的柜子里取出一柄东西——用布裹着的,长条状,约莫一臂长。
林栀看到那东西的轮廓,心跳莫名加速了。
"阿婆,到底怎么了?"
陈阿婆没有回答。她把布揭开一角,里面露出一截深色的木柄,像是某种刀具的握把。但她没全部打开,只是确认了一眼就又裹好了。
"林栀,你去后厨待着。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我——"
"听话。"
林栀咬了咬嘴唇,还是钻进了后厨。布帘垂下来,她只能听到前厅的动静。陈阿婆站在柜台后面,小墨蹲在她手边,尾巴的毛微微炸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像暴风雨前的闷热,压在胸口上沉甸甸的。
然后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撞在了墙上。紧接着是一阵尖锐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林栀在后厨里缩了一下肩膀,心脏砰砰狂跳。
"来者何人?"陈阿婆的声音响起,比平时高了好几度,带着一种林栀从未听过的威压。
没有回答。只有那种金属摩擦声持续了几秒,然后是"砰"的一声,像是重物落在地上。
小墨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不是猫叫,更像是某种猛兽的咆哮。
林栀攥着后厨的门框,手心里全是汗。她拼命告诉自己"别出去别出去别出去",但身体比脑子快了一步——她掀开布帘探出头去。
然后她看到了。
饭堂的前门敞开着,门口的地面上有一团正在蠕动的黑影。那黑影没有固定形状,像一团浓稠的黑色液体在地面上流动、翻滚、延展,表面不断冒出气泡又破裂,每一处破裂的地方都渗出更深的黑色。它的边缘触碰到门框的木料时,木料表面迅速变暗、发脆、剥落。
陈阿婆挡在柜台前面,手中的木柄已经握紧了,刀锋从布中露出几寸——不是刀,是菜刀。一把看起来很普通的老式菜刀,刀身上有暗色的纹路,像火焰燃烧过后的痕迹。
"退回去。"陈阿婆对林栀说,语气不容商量。
但林栀的目光被那团黑影牢牢钉住了。黑影正在往饭堂里面蠕动,所过之处木质地板迅速灰败、开裂。它的"边缘"伸出几根细长的触须,朝着陈阿婆的方向试探着探过去。
陈阿婆举起菜刀,刀刃对着黑影。她没劈下去,只是对着那团东西——然后刀身上的暗色纹路亮了起来。金红色的光从刀脊涌向刀尖,像岩浆在脉络中奔流。
黑影的触须在金光前停住了。它往后收缩了一下,气泡破裂的频率加快了。
就在这时候,巷子外面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老铁的声音,低沉浑厚如钟鸣:"让开。"
门被一只粗壮的手推开,老铁冲了进来。他浑身上下泛着一层金属的光泽,皮肤表面浮现出深褐色的纹路,肩膀和手臂比平时膨胀了将近一倍,整个人像一尊铁铸的雕像。
他大步跨过那团黑影,脚下踩过的地方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然后他俯身双手探入黑影的核心——像是把两只手插进了一团柏油里——猛地向两边撕扯。
"喝——!"
那声低吼震得林栀耳朵嗡了一下。黑影从中间被撕开一条裂缝,裂口处喷出一股黑色的雾,老铁被冲得后退了两步,但紧接着又重新扑了上去。
陈阿婆手中的菜刀金光暴涨,她向前迈了一步,刀锋自上而下劈落。金光切入黑影正中,那团东西发出一阵无声的震荡——林栀听不到声音,但感觉整个饭堂的墙壁都在颤抖——然后迅速收缩、坍塌、化为一股黑烟,消散在夜风里。
几秒钟后,门口空了。只留下一片烧焦般的地板和门框边缘的损坏痕迹。
老铁喘着粗气,身上的金属光泽慢慢褪去,恢复成平时那个穿工装背心的大叔模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有几道黑痕,正在缓慢消退。
"……个头不大,劲儿倒不小。"他说。
陈阿婆放下菜刀,布重新裹好。她的呼吸也有些不稳,额角沁出了薄薄的汗。
"这是影兽,"陈阿婆说,"从裂缝里跑出来的。那团东西没有智力,但是有破坏本能,触碰到的灵力或者物质都会被它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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