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进行到第三天的时候,节目组突然发布了一则通知。
“各位选手请注意,第一次公演的舞台舞美设计将进行创新,我们特别邀请了知名泥塑非遗传承人,穆泽之老师担任本次公演的外邀舞美顾问。”
训练室里的广播响起,声音里带着节目组一贯的夸张腔调,“穆老师将结合传统泥塑技艺与现代舞台装置,为本次公演打造独一无二的视觉呈现!”
练习室里炸开了锅。
“泥塑,就是捏泥人的?跟舞台有什么关系?”有人困惑。
“穆泽之,我好像听说过,是不是那个上过《地质宝藏》的,长得超帅的那个?”
“那个纪录片我也看过,他手艺超绝,捏出来的人像跟真人一模一样,听说还会什么古法彩塑,反正就是那种很厉害的非遗传承人。”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印墨予坐在地板上眨了两下眼,是那次在走廊里撞见的人,原来是舞美顾问。
姜莱注意到她的异常:“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好奇怪。”
“没事。”印墨予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可能是训练太累了吧。”
她没说实话。她总不能跟姜莱说“我一听到那个男人的名字就开始心跳加速”。
那听起来太像花痴了,而她确定自己并不是花痴。
那不是心动的感觉,或者说不只是心动,而是一种更古怪的,本能的反应。
知道穆泽之是哪三个字之后,她上网查了查,找到纪录片当中他的一些画面。
视频中,他正俯身修复一尊唐代的菩萨像,指尖沾着朱砂与金粉,在残损的泥胎上轻轻描摹。
细微之处需要特写,连带着他的五官也变得非常清晰,那双眼睛沉静如古井。
让她突然想起那天走廊里,他递过来的眼神,心念一动。
通知发布的当天下午,穆泽之就出现在了炫岛大楼里。
他是来跟选手们沟通舞美设计的,节目组安排了一个简短的见面会,引入非遗技艺,也会是后面宣传的一大亮点。
所有选手在大训练室集合,听穆泽之讲解泥塑装置的概念和配合要求。
印墨予拉着姜莱坐在不起眼的一角。
姜莱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你不是一直坐前排的吗?”
之前还老是说这样听课能够清楚些。
“今天想换个视角。”印墨予面不改色地说。
她心想:离远一点,应该就不会有那种奇怪的感觉了吧。
穆泽之走进训练室的时候,穿着一件靛蓝色的中式立领上衣,袖口还是挽着,露出小臂。
他手里没有拿布包,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平板,上面应该是PPT或者设计图。
他站在最前面的讲台后面,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各位选手好,我是穆泽之。”
声音响起的瞬间,印墨予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裤料。
那种感觉又来了。
“本次公演的舞台设计,我会在你们原定的表演框架内,融入泥塑艺术的肌理语言,再配合灯光和烟雾效果,以强化视觉叙事。”
穆泽之的声音不紧不慢,语调平稳,像一条河流在缓缓流淌。
可印墨予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不是因为她不想听,而是因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用来对抗那股“我必须认真听”的冲动了。
就像一个人在心里默念“不要想小蛋糕”的时候,脑子里全都是小蛋糕一样。
她越是想让自己不要被穆泽之的声音牵走,就越是被牵得死死的。
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频率在跟他的语速同步。
他说一句,她呼一口气。
他说完一段停顿一下,她就屏住呼吸等他下一句。
疯了。她想。我一定是疯了。
“……所以,在公演当天,选手在舞台上的站位需要避开泥塑装置的感应区域,具体的走位图我会发给编舞老师,由他来指导你们调整。”穆泽之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各位选手有什么问题吗?”
有人举手,问了一些关于服装颜色会不会和泥塑装置冲突的问题,他也一一作答。
印墨予没有举手。她甚至不敢抬头,怕被穆泽之看到自己的脸。
她觉得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奇怪,一定写满了“我被你的声音控制了快来救我”这种离谱的信息。
但穆泽之还是看到她了。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的目光在扫过最后一排的时候停了零点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印墨予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见面会结束,穆泽之会按照分组,在已经搭建了大半的舞台上,逐一确认能自然融入泥塑元素的细节。
一个多小时后,印墨予跟同组人员练了好几遍走位后,在原地休息。
有工作人员带着穆泽之过来,在舞台的另一边低声商讨着置景的问题,互不干扰。
舞台被占用,难得能稍微休息下。
印墨予就趁这时间去取了个快递,她回去时,给瘫坐在台阶上的姜莱递了瓶水:“你还好吗?”
姜莱仰头灌了一大口水:“快去世了……还好穆老师来了,这样就不会催着我们再加练走位了。”
印墨予笑笑,把买的发圈拿出来:“你看,这个联名网上现在可紧俏了,我蹲了快一个星期才……”
她们身后,不知道穆泽之什么时候出现的,正跟工作人员建议什么。
“我觉得如果确定用这个色系灯光的话,需要换个黄蓝色的泥彩塑,能够在镜头当中更吸睛。”
印墨予指尖一顿,不受控制地偏过头:“我觉得穆老师说得有道理,舞台中光影与泥塑的质感呼应,的确非常重要。”
她又朝姜莱补回刚才的话:“蹲了快一个星期才好不容易抢到的,你看……”
穆泽之正思考着,并没有听到传来的声音,只是继续讲着:“或许在旁边加一块素坯,光影投射时能形成更柔和的过渡层次。”
印墨予脖子又是一扭:“留白吗……这我倒是没想过。”
这次都没来得及再把脑袋转回来,继续之前的话题:“你看发圈上面的细节,是不是做得很精致。”
姜莱欲言又止的,刚想问她怎么还能这样隔空对话的。
就听穆泽之低声问工作人员:“我刚不小心沾上了些灰尘,有纸巾吗?”
印墨予展示发圈的手就一下子转弯,往口袋里去掏纸巾,不巧,放在练习室的包里没带过来。
她正遗憾着,注意到旁边瞠目结舌的姜莱,恍惚间意识到什么!
怎么穆泽之一开口,她在讲的事就要让行啊,根本就控制不住。
难不成是被什么古怪的系统绑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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