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迪克的一天

早上，6：48，蝙蝠洞。

咖啡机提示音滴滴响了两声。

迪克从蝙蝠电脑前抬起头，发现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已经跳过了六点四十五分。

他在这张椅子上坐了多久了？

两个小时？

他一整夜都没有真正睡着过，从回到蝙蝠洞到现在，中间大概趴在桌子上睡了四十多分钟，起身的时候左脸还留着被键盘压出的网格状痕迹。

迪克晃了晃脑袋，努力把疲惫甩开，看着桌面上被自己搁置在一旁的图纸，重新将它从散乱的线索堆下抽出来。

——那是他之前收集的谜语人的线索。

本来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直到昨天，他追查着红头罩的踪迹，正好撞上了红头罩和谜语人手下的交火现场。

迪克一眼就确认了谜语人本尊也在现场，这让他的心情糟透了。

毕竟他可是亲自送谜语人回阿卡姆的，如今才过去几天时间，谜语人就重新出现——或者说他就从没回到阿卡姆过。

不管那种可能，都让迪克感到焦躁。

似乎有什么事情在逐渐失控。

他站起来去倒咖啡，穿过蝙蝠洞中央的时候，经过那排大多都是空着的战衣陈列柜，布鲁斯的，他的，芭芭拉的，杰森的，提姆的。

五个陈列柜中，只有布鲁斯的战衣一直放在那，杰森在离开前将他的罗宾服收了起来，提姆……因为他的原因，提姆也没有真正加入他们。

迪克久久注视着唯一的那件蝙蝠战衣，漆黑森然的战甲与其余空荡荡的柜子并排，生者与亡者的对比是那么鲜明。

当蝙蝠侠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他想，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但绝对不是今天，所以他还得继续扮演。

早上，8：12，蝙蝠洞。

GCPD来了电话。

打给迪克·格雷森，不是蝙蝠侠。

戈登告诉他黑门监狱还有两天就要恢复正常管理，他家里那位如果还没回来，警方就得发布通缉令了。

迪克打着马虎眼应付过去，挂断电话后他才往后一倒，靠在椅子里，喝了一口不再冒热气的咖啡。

讲真的他现在根本不关心杰森跑哪去了。真的。

那家伙越狱也随他，只要之后安安分分的不搞事，或者去哥谭外搞事，他都无所谓，活着就行。

已经是成年人了，反正杰森能照顾好自己，他就不去多管闲事惹人嫌了。

迪克闭了闭眼，而后看了看日程表——今天没有韦恩企业的会议安排。

棒极了！

哪怕是喜欢热闹如他，也不愿意在应酬，或是在慈善晚宴上对着其他觊觎韦恩的财富或者他的身体的人假笑。

没有韦恩的工作，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二十小时，他都可以不用精分，而是持续把精力放在“蝙蝠侠”这件事上。

感谢暴雨。

迪克发自内心地赞叹，而后重新调出谜语人回阿卡姆当天的监控日志，开始逐帧比对。

上午，9:33，蝙蝠洞。

迪克注意到一处异常。

谜语人被关押当天凌晨，有四分多钟的空屏，看上去和往常的监控一样，但迪克进行了比对，发现这段影像和前一天阿卡姆同时间段的一模一样，那就大有问题了。

这意味着有人为谜语人的转移提前处理好了监控。

这个人不会是谜语人自己，也就是说，他还有一个同伙。

或者不只有一个。

迪克把这个发现写进新的线索链中，又在一旁标注了一个问号“接应者”。

他的手指一顿，眉头下意识地皱起——如果谜语人不是第一个这样越狱的人呢？

要知道，现在阿卡姆可还住着一位“谜语人”，虽然昨晚迪克已经确定在外面的那个才是真的，但他可不确定阿卡姆里的其他人也是真的。

如果真如他所想，那这背后的阴谋可就不简单了……

迪克决定下午就去阿卡姆一趟。

中午，12:15，蝙蝠洞。

提姆发来一条短信，报平安。

迪克看着屏幕上简短的信息几秒，而后回了一个“注意安全”，放下手机。

距离提姆搬去城区已经有小半个月了，迪克只是在简单过问了他一些生活问题之后，就没再关注提姆。

他知道自己和提姆之间的关系，最近一直停在某种微妙的距离上——他其实已经认可了提姆做罗宾，但他的某些潜意识却让他在临门一脚的时候止步，他担心自己做不好。

或许提姆也是因为发现了他的犹豫，才主动离开，不，以提姆那孩子的聪明劲，他一定发现了这点。

不过，好在提姆虽然搬去了城区，他还是会参与他们的行动，即使只是提供一些简单的情报，他总是在的，就像一颗不会固定在某条轨道、但始终环绕行星的卫星。

迪克不确定提姆现在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但他相信提姆有自己的分寸。

下午，2:07，阿卡姆疗养院。

厚重的黑披风在地面上拖动，员工们忙着自己的工作，对身边多出的黑漆漆熟视无睹。

值班的护士正低头填着表格，看到他进来只是抬了一下眼，又低下去了。

迪克穿过长长的走廊，停在了关着“谜语人”的那间单间前。

房间的小窗从外面锁着，他透过那扇窗向里看，里面坐着一个穿着蓝色病服的男人，瘦高，戴着眼镜，正背对着门口，用指甲在墙面上划着什么。

这个人确实和谜语人很像。

背后之人或许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了解这里、了解哥谭。

这不是什么好事。

下午，4：46，韦恩庄园。

雨短暂地停了一阵。

空气明显因为这场雨而干净了不少。

迪克被阿福从蝙蝠洞里拎出来，老管家声称如果迪克再不离开阴森的地下室，他就要发霉长蘑菇了，这样的话，阿福就不得不采取一些强制手段了。

迪克并不想体验阿福的强制手段，只能回到地面上放风。

不知不觉间，他就走到了花园深处。

这里是韦恩家族的墓地。

布鲁斯也在这里。

迪克愣愣地站在布鲁斯的墓碑前，暴雨连续一天的冲刷让表面的泥土被冲散了一些，露出下方血肉一般锈蚀的红土。

这抹红色唤醒了迪克，他下意识观察周围——

虽然有暴雨的原因，但布鲁斯墓前的土地确实要更加裸露，露出的地皮面积不大，差不多就迪克脚下这片，不过比起站着，更像是谁坐在这待了很久……

是杰森。

迪克想不到第二个这么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