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结束，洛知风跟耿嫣一起回宿舍。
楼道里没什么人，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
回到宿舍，她把书包一放，掏出数学练习册。
她太久没碰数学了，想练两道。
前面的题还好，做到最后一道，卡住了。
她拿着练习册，去找耿嫣。
“你写老师留的闲散作业了吗。”
“写了。”
“给我看看。”
耿嫣把练习册递过去。
洛知风翻开一看，愣了一下。
上面的题，全做完了，一道不落，字迹还特别整齐。
“你不是文科生吗。”
“……”
耿嫣摆摆手。
“只是家里人不让而已。”
她说得很随意，像在说别人的事。
洛知风看了她一眼。
她没再问。
但她记住了。
她把练习册拿回去，照着耿嫣的步骤，把前面的题都做了一遍。
做到最后一道，又卡住了。
两个人对着那道题，研究了半天。
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乱。
洛知风低着头，看着那道题。
草稿纸上写了一堆，又全划掉。
她盯了半天，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
沈寂雨。
高二的，年级常年第一。
她愣了一下。
怎么会想到她。
可她想了想，又觉得——好像也只能找她。
同班的，问了半天也问不出来。
老师明天不一定讲。
沈寂雨是年级第一，这种题，对她来说应该不难。
可她跟沈寂雨，还不怎么熟。
虽然算是朋友，可让人家给自己讲题，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好意思。
请人帮忙这种事，她做不来。
她犹豫了半天。
最后耿嫣把笔一扔。
“不做了，明天问老师。”
“……”
洛知风没接话。
她低头看着那道题，还是没动。
脑子里那个名字，还留着。
她把练习册合上，夹在胳膊底下。
第二天下午，有体育课。
上课的地方在操场，要去操场，得先下到一楼，经过高二那层。
走廊上都是往下走的人，肩膀挨着肩膀。
洛知风跟着班里的人下楼。
走到高二那层的楼梯口，她脚步慢了一下。
前面走廊上，走过来一个人。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沈寂雨。
手里拿着本书，走得跟平时一样，不快不慢。
洛知风站在楼梯口，没动。
她想开口。
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跟沈寂雨，还不怎么熟。
虽然算是朋友，可让人家给自己讲题，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好意思。
她站在那儿，手指捏着练习册的边角。
捏得有点紧。
沈寂雨走过来，看见了她。
脚步停了一下。
“……”
“……”
两个人都没说话。
洛知风想开口，可话到嘴边，又吞回去了。
沈寂雨看着她，也没催。
就在这时候，后面传来一声。
“洛知风！你磨蹭什么呢，大部队都要走了！”
是耿嫣。
洛知风回头看了一眼，耿嫣正站在楼梯下面喊她。
“……来了。”
她应了一声。
然后她转回头，看着沈寂雨。
她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下午放学，去图书馆，我有道题想问你……”
说完，她没敢看沈寂雨的反应，转身就往楼下跑。
楼梯间比走廊暗，她跑下去的时候，脚步声一下一下撞在墙上。
跑下去两步，她听见后面传来一个字。
“行。”
洛知风脚步顿了一下。
但她没停，继续往下跑。
跑到操场的时候，她心跳得厉害。
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别的。
那天下午的体育课，她什么都没听进去。
满脑子都是放学、图书馆、那道题。
体育课自由活动，她一个人站在跑道边上。
操场上的风带着一点热，吹在脸上不凉。
耿嫣过来找她，看她那个样子，皱了下眉。
“你干嘛呢。”
“没干嘛。”
“你从楼梯口下来就不对劲。”
“……”
洛知风没接话。
她总不能说，自己刚才约了沈寂雨。
耿嫣看了她一会儿，没再问，去打球了。
洛知风一个人站在那儿，看着操场上的人跑来跑去。
太阳挺晒，她也没挪地方。
脑子里还是刚才那一幕。
沈寂雨站在走廊上，看着她。
她憋了半天，才憋出那句话。
还有那一个字。
“行。”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就一个字，她愣是记了一整节课。
最后一节课的铃响的时候，她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
她回了宿舍，扒了两口饭，拿了练习册就往图书馆跑。
她跑得挺快。
从宿舍楼到图书馆，要绕过半个操场。
路上有不少人，三三两两的，走得都不急。
只有她一个人，抱着练习册，跑得满头汗。
跑到图书馆楼下，她停了一下，喘了口气。
然后她看了一眼时间，又跑了两步。
她不想让人家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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