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掉漆,桌腿露出一点木色的桌子上,摆着两瓶啤酒,几盘套着塑料袋的凉拌菜。高放在柜子上的电风扇,扇叶在昏暗的灯光下悠悠转动着。

喝的有些脸颊充血的男人,打了个嗝儿,听到门口动静,手按着大腿扭过头来。

进来的易维希,对这个父亲,对出现在这个父亲身旁的陌生面孔的女人无动于衷。

头随着他走进来转到后方的男人,恶声恶气的呵斥了一声,“不知道喊人?”

“爸爸。”

男人仍不满意,因为喝了酒,鼻孔随着喘气翕张着,“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因为在想借口,易维希迟疑了一下。

“回来路上摔了一跤。”

“哗啦——”

他的声音和掷到他脚边碎开的啤酒瓶声一起响起。和男人坐在长凳上的女人也回过头,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易维希。

“滚进去!越来越不像样了!”

知道他的父亲是拿他试炼权威的易维希,穿过挂着风铃做隔帘的拱门走了进去。因为身体尚还幼小,尚还羸弱,简单洗漱完后,易维希就躺在与将陌生女人带回来的父亲一墙之隔的床上不再动了。

他很早慧,没期许过亲缘之爱——人从诞生开始就是注定孤独的个体,所谓的父爱母恩,不过是稳定社会的规则所需和巧言令色的文学矫饰下的产物。现在就更不要说了。他身体里血缘缠成的线团,只要他奔跑起来就会彻底扯干净。

苔绿色的墙漆逼仄,身下花纹老旧的床单又透着一股子终年没晒过阳光的腐气。易维希忍受着小腿传来的细细密密的成长痛和胃里营养全都供给出去后搜肠刮肚的饥饿感,在昏暗中扑朔了一下眼睫。

只要他有了奔跑的力量,他就会毫不犹豫的甩下这一切离开。

……

午餐从吃一个水煮蛋胃都会抽痛到能够正常的吃米饭,易维希的颜色被养的慢慢好了起来。他干枯的头发有了光泽,皮肤也逐步褪去了暗沉,脸颊虽然没有饱满起来,但也有了一点点气血的鲜活颜色。

被打掉了一颗门牙,隔了几周才返回学校的闻志豪,在楼道被同学叫‘豁巴齿’的戏谑里,恼怒万分的将他们推开。

他甩开他们向下,从食堂返回的易维希往上。他竟然没认出来易维希。易维希也没停下脚步,调皮追下来嘲笑的其他班的男孩,看到他后,斜靠着栏杆为他让出一条路——他已经是个漂亮的孩子了。

……

看着拿着教案进来教室的老师,学习委员起身,喊了一声,“起立。”

“老师好——”

翻开教案,将手中保温杯放在桌子上的老师应了一声,抬起头正要让他们坐下,一群青笋冒尖一样站起来的男孩女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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