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5月,成都AG超玩会基地
凌晨两点,训练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
徐必成盯着屏幕,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这已经是今晚第七局巅峰赛了,他用的依然是公孙离——这个赛季被版本抛弃的英雄,出场率跌到历史最低,胜率不足45%。
但他还在练。
“还不睡?”
身后传来声音。徐必成回头,看到七年倚在门口,手里拿着两罐冰可乐。七年是春季赛中期加入AG的新人边路,操作犀利,性格也直接。
“再打两把。”徐必成接过可乐,拉开拉环,气泡涌出的声音在寂静的训练室里格外清晰。
“练公孙离?”七年走过来,看向屏幕,“这版本还能用?”
“总得试试。”徐必成喝了一口可乐,冰凉的液体刺激着喉咙,“万一季后赛需要呢。”
屏幕上的公孙离正在下路对线马可波罗。对手明显是绝活哥,走位刁钻,技能释放精准。徐必成全神贯注,每一次换血都计算到极致,终于在四级时抓住马可一技能清兵的僵直,完成单杀。
“可以啊。”七年挑眉,“这操作,放比赛里绝对上集锦。”
徐必成没说话。他知道,比赛和巅峰赛是两回事。比赛中,对手不会给他这种单杀机会,队友也不会让他无压力发育。版本对射手的恶意是全方位的:防御装加强,刺客装备增强,中单工具人盛行——射手从输出核心变成了团战祭品。
春季赛常规赛已经过半,AG的战绩是7胜5负,排在联盟中游。揭幕战惨败后,他们经历了艰难调整期。一诺休养两周复出,虽然手腕伤势好转,但版本困境依然存在。
射手不能C,那就打野核。
于是AG开始尝试双核甚至三核体系。一诺拿射手时,七年拿战边带线,老帅拿法刺切后。一诺拿野核时,七年或六点六拿射手抗压。阵容变来变去,战绩起起伏伏。
粉丝群里已经吵翻了天:
“月光到底有没有战术体系?”
“一诺还是打射手吧,打野真不行”
“七年凭什么分一诺的经济?”
“老帅状态下滑太严重了”
徐必成很少看这些评论了。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每次看到那些质疑和争吵,手腕就会隐隐作痛,像是身体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他:你还没好,你还在挣扎。
“对了。”七年忽然说,“明天训练赛,二队那几个小孩要跟我们打。”
“二队?”徐必成想起基地楼下那间训练室,里面坐着五个青训生,最大的不过十八岁。
“嗯,说是月光想考察新人。”七年顿了顿,“听说里面有几个人挺猛的,尤其是中单,ID叫长生,打法很凶。”
徐必成点头,没太在意。AG的青训体系一直很强,每年都会冒出几个天才少年。但天才和职业之间,隔着无数个日夜的训练和无数场高压比赛。
他关掉巅峰赛,打开训练营。不是练英雄,而是练习走位——在各种技能组合中寻找生存空间,这是这个版本射手的必修课。
“我回去睡了。”七年打了个哈欠,“你也早点。”
“嗯。”
训练室又只剩他一个人。
窗外夜色深沉,成都的初夏已经能听到隐约的蝉鸣。徐必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窗边。
楼下,基地大门还亮着灯。保安坐在门卫室里打盹,偶尔有外卖小哥骑车驶过。这座电竞基地像一座孤岛,与外界隔绝,里面的人日复一日地训练、比赛、复盘,为了一个遥远的目标。
手机震动。
是Cat发来的消息:“睡了没?”
“没,在训练。”
“又练到这么晚?”Cat发了个叹气的表情,“注意手腕。”
“知道。Cat哥,你们明天打TS吧?”
“嗯,硬仗。”
Cat转会Estar后,成了队伍的核心指挥。Estar这个赛季状态火热,目前排在联盟第二。徐必成偶尔会看他们的比赛,Cat的辅助开团果断,指挥清晰,完全看不出是转型选手。
“你们季后赛应该稳了。”徐必成说。
“你们呢?”
“还在挣扎。”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最后Cat只发了一句话:“别急,慢慢来。”
徐必成盯着那句话,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别急。
所有人都跟他说别急——教练、队友、家人、粉丝。
但他怎么可能不急?
他是冠军,是AG的招牌,是这个队伍的灵魂。队伍成绩不好,他比谁都难受。
关掉手机,徐必成回到座位上。他没有继续训练,而是打开了一个文件夹。
里面存着AG夺冠以来的所有比赛录像。
他点开春季赛揭幕战,快进到第二局自己拿公孙离被翻盘的那波团战。画面暂停在公孙离进场输出的瞬间,他的站位、技能释放、走位轨迹——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了看。
“这里。”他自言自语,“如果二技能晚零点三秒放,就能挡掉橘右京的一技能。”
“这里,如果一技能往左位移,就能躲开张良的大招范围。”
“这里……”
他打开笔记本,密密麻麻写满一页。然后关掉录像,打开下一场。
就这样,一场接一场,一直看到凌晨四点。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
---
第二天下午,训练赛。
徐必成走进训练室时,二队的五个人已经到了。他们坐在靠窗的一排电脑前,穿着统一的青训队服,表情拘谨中透着兴奋。
月光拍拍手:“今天跟二队打三局,让他们学习一下。一诺,老帅,六点六,爱思,七年,你们五个打。二队阵容:长生中单,大帅辅助,钟意打野,轩染边路,还有个射手叫星痕。”
徐必成扫了一眼那五个人。
中单长生——瘦高的男孩,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但眼神里有一种锐利的光。
辅助大帅——娃娃脸,笑起来有酒窝,看起来很亲和。
打野钟意——个子不高,但坐姿笔直,手指细长。
边路轩染——看起来很沉稳,正在调试设备。
射手星痕——最年轻的一个,满脸稚气。
“准备好了就开始。”月光说。
双方进入房间。
第一局,AG拿的是常规的射核体系:徐必成孙尚香,老帅张良,六点六猪八戒,爱思太乙真人,七年马超。
二队拿的却是极其凶悍的进攻阵容:长生不知火舞,大帅鬼谷子,钟意裴擒虎,轩染关羽,星痕马可波罗。
“他们想打前期。”老帅推了推眼镜,“我们稳住发育。”
但二队显然不打算给AG发育的机会。
开局,钟意的裴擒虎直接反蓝,配合大帅的鬼谷子,在AG野区横冲直撞。七年马超想要支援,但被轩染的关羽死死缠住。
一分半钟,AG蓝区失守。
两分钟暴君团,大帅的鬼谷子闪现拉中三人,长生的不知火舞一套连招秒掉老帅张良。
“First Blood!”
节奏完全被二队掌控。
徐必成的孙尚香在发育路艰难补刀,但星痕的马可波罗异常激进,不断用一技能消耗。更要命的是,钟意的裴擒虎已经盯上他了。
“孙尚香没闪。”老帅提醒。
“我知道。”徐必成冷静地后撤,但钟意的裴擒虎已经绕后。
二技能减速,一技能扑上来——
徐必成极限净化秒解,反手二技能接翻滚拉开距离。但轩染的关羽从侧面杀出,一刀劈下。
“You have been slained.”
屏幕灰掉。
“我的。”徐必成说,“关羽位置没注意。”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二队的表演秀。长生的不知火舞进场时机精准,大帅的鬼谷子开团果断,钟意的裴擒虎节奏完美,轩染的关羽无处不在,星痕的马可波罗输出拉满。
十五分钟,AG水晶爆炸。
训练赛结束,二队胜。
训练室里一片寂静。
二队的五个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有兴奋,但更多的是紧张——他们赢了,但赢得太轻松了,反而让人不安。
月光抱着手臂,面无表情。
老帅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六点六揉了揉太阳穴。爱思叹了口气。七年盯着屏幕,眼神复杂。
徐必成看着数据面板:输出18%,承伤25%,参团率55%。作为一个射手,这个数据是灾难级的。
“复盘。”月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都移动到会议桌。月光打开投影,播放第一波野区团战。
“这里。”激光笔指着屏幕,“七年,你为什么不在这个时间点支援野区?”
七年抿了抿嘴唇:“我以为能守住……”
“你以为?”月光提高音量,“比赛里没有‘你以为’,只有事实。事实就是,你不支援,野区炸了,节奏没了。”
七年低下头。
“再看这里。”月光快进到中路团战,“老帅,你的张良大招为什么给关羽不给裴擒虎?”
“关羽在切一诺……”
“关羽切一诺,一诺有净化有闪现,死不了。但裴擒虎不死,他们就能一直入侵野区。”月光摇头,“你的判断出了问题。”
老帅没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
“还有一诺。”月光看向徐必成。
徐必成挺直脊背。
“你的问题不是操作,是心态。”月光盯着他,“你太想carry了,太想证明射手还能玩。但版本不允许,你就应该改变打法——让经济,当工具人,保队友发育。而不是像刚才那样,明明经济落后还想着输出。”
句句诛心。
徐必成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今天的训练赛就到这里。”月光合上笔记本,“一队留下,二队回去训练。”
二队的五个少年如释重负,快步离开。长生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和徐必成的目光对上。那眼神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而是一种……探究?
训练室里只剩下五个人。
“说说吧,什么感觉?”月光问。
没人说话。
“那我来说。”月光站起来,在白板上写字,“版本、状态、配合、心态——我们现在问题很多,但最大的问题是,我们还在用夺冠时的思维打比赛。”
他转过身,看着五个人:“2019年秋季赛,我们是冠军,我们的射核体系无敌。但现在,版本变了,对手进步了,我们却还在原地踏步。这样下去,季后赛一轮游都是奢望。”
残酷,但真实。
“那怎么办?”六点六问。
“改变。”月光在白板上重重写下这两个字,“从思维到打法,彻底改变。射手不能C,就当工具人。打野不能带节奏,就换人打野。中路不能carry,就当工具人。边路……”
他看向七年:“你要承担更多carry责任。”
七年点头。
“至于一诺。”月光看向徐必成,“你需要休息。”
徐必成猛地抬头:“教练……”
“不是让你休赛,是让你调整心态。”月光打断他,“接下来的两周,你打替补。”
如同晴天霹雳。
徐必成脑子里一片空白。打替补?他?AG的核心,冠军射手,要打替补?
“教练,这……”
“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队伍好。”月光的声音不容置疑,“你现在的状态,上场就是送。与其在场上挣扎,不如在场下调整。看别人怎么打,看版本怎么变,想明白自己该怎么打。”
徐必成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帅拍了拍他肩膀,眼神里是理解,也是无奈。
“就这样,散会。”月光说完,转身离开。
训练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爱思叹了口气:“我先回去了。”
六点六和七年也相继离开。
最后只剩下徐必成和老帅。
“很难受吧?”老帅问。
徐必成点头。
“我也打过替补。”老帅说,“2018年,我转会到AG,打了半个赛季替补。那时候我也很难受,觉得自己被抛弃了,觉得自己不行了。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打替补不是惩罚,是机会。是让你从另一个角度审视自己,审视比赛的机会。”
徐必成没说话。
“你还年轻,路还长。”老帅站起来,“一时的低谷,是为了更高的山峰。”
说完,他也离开了。
徐必成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训练室。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形成明亮的光斑。但他只觉得冷。
替补。
这两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心上。
---
当晚,徐必成没有训练。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手机在旁边,屏幕亮着,显示着微博界面。
热搜第8位:#AG训练赛输给二队#
评论已经炸了:
“一队输二队?AG完了”
“一诺状态真差,该替补了”
“月光下课!”
“想念Cat在的时候”
他一条条翻过去,手指冰凉。
最后,他关掉微博,打开相册。
里面有一张照片,是去年夺冠后拍的。五个人举着银龙杯,笑得灿烂。那时的他们,眼里有光,心中有火。
而现在呢?
老帅状态下滑,六点六伤病缠身,爱思指挥混乱,七年还在适应,而他——徐必成,曾经的冠军射手,现在要打替补。
手机震动。
是林晓晓发来的私信:“今天训练赛……你别太在意。版本对射手不友好,不是你的问题。好好调整,等你回来。”
徐必成盯着那句话,眼眶突然发热。
他打字回复:“如果我回不来了呢?”
发送。
几乎是立刻,对方回复:“不会的。我相信你。”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有千钧重量。
徐必成看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
接下来的两周,徐必成真的打了替补。
AG的首发阵容变成了七年射手,老帅中单,六点六边路,爱思辅助,新人打野汤汤。
第一场比赛,AG对阵WE。
徐必成坐在替补席,穿着队服,但没有戴耳机。他能听到场上的交流,能看到屏幕上的战况,但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被隔绝在世界之外。
比赛打得很焦灼。七年虽然操作不错,但毕竟不是专业射手,对线期经常被压。汤汤的打野节奏也一般,AG整场比赛都被动。
最终,AG 1:3 输给WE。
赛后采访,记者问月光:“为什么让一诺替补?”
月光回答:“状态调整。一诺是我们重要的队员,但现阶段,我们需要做出对队伍最有利的选择。”
标准的官方回答。
徐必成在后台听着,心里像被针扎一样。
第二场,AG对阵TES。
这一场AG赢了,2:1。七年拿了一局MVP,赛后采访时笑得像个孩子。
徐必成为队友高兴,但心里某个地方空落落的。
那本该是他的位置,本该是他的荣耀。
训练时,他依然全力以赴。但训练赛他只能打二队,和长生、大帅、钟意、轩染他们一起。
二队的五个少年对他很尊重,但那种尊重里带着距离感。他们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冠军,是前辈,但现在和他们一样打替补。
只有长生不一样。
这个中单少年话不多,但每次训练赛结束,都会主动找徐必成讨论:“诺哥,刚才那波我如果晚两秒进场,是不是更好?”
“诺哥,这个版本中单怎么配合射手?”
“诺哥……”
徐必成一开始只是敷衍回答,但渐渐地,他发现长生是真的在思考,在进步。这个少年的操作或许还不是最顶尖的,但他的游戏理解已经超越了很多职业选手。
“你为什么想打职业?”有一次训练后,徐必成问长生。
长生推了推眼镜:“因为喜欢。喜欢操作的感觉,喜欢赢的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