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漆黑幽静,光线被浓厚的云层与雾气吞噬殆尽,时而有风经过,吹过缝隙,像是人般呜呜作响。

这地方一点安全感没有,栅栏老旧一推即散,光线昏暗,有时根本无法摸清当前的情况。

黎自悉不自觉将手放在腰处,那里系了一裤带零零散散的小玩意,有小葫芦瓶,手指粗的竹筒,以及一把巴掌大的竹制排箫等。

她把排箫的一小截拆下来,握在手心里。

无聊时就用它敲击着桌面,试图通过数数加速时间。

手上的动作不停,目光下意识寻找落脚之处,寻着寻着便凝聚在一个方向,墙的拐角处摆着腰高的书架,里头一本本书整整齐齐摆得满满当当。

书的边角微卷,使用痕迹明显,通过标注的字符,以及颜色来看,显然有人专门将它们分门别类,放到各自该待的地方。

屋里的陈设早在进来那刻便观察得彻底,物品多半老旧,估计用了许多个年头儿,角落里的灰尘遍布得很均匀,桌面,窗台倒是很干净,像是有一段时间没住,匆匆打扫得不彻底。

在经过允许后,她抽出几本书翻看,几乎每隔几页都会有一段批注,写在页面的空白处,字如其人,雅致隽逸。

接连翻了几本书都是如此,纸面泛黄老旧,内容却保持得很完整,可见其用心程度,批注恰到好处,仿佛能透过字迹看到落笔时沉浸专注的目光。

一笔一划吸引人的注意,黎自悉也不由得沉浸其中,手指划过陌生的字符,以脑海为纸仔细地描摹几遍,同时在记忆中寻找有没有类似的文字。

书中的文字怪异陌生,她试图去理解其中内容,以字型猜测再加以以往经验,大致能理解其中一二。

内容是关于草药的药理,书中所言,毒草未必只能用于制毒丸,毒雾防身,在一定情况下,全然了解药草的属性的前提下,可用来辅助刺激唤醒病人的生机。

下篇便是解释如何使用,然而后续的文字愈发复杂,难以猜出意思。

经此一遭,那一满筐背篓的毒草药有了解释,她恍然大悟,原来那些毒草并非误采,而是有专门的作用,看来青年久病成医,对药理的掌握颇深。

只是,其它的还好说,她想起其中那几味熟悉的草药,之前有需要特意钻研过一段时间,对此可谓是十分了解,然而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专门以摧残人五感的毒怎么会有治疗的功效?

她思索一番,依旧毫无头绪,对此兴趣愈发深厚,不知不觉沉浸于文字之中。

陌生的文字依旧晦涩难懂,里头的内容自成系统,很少能接触到此类书籍的她如获至宝,沉浸其中难以自拔,连有人早已来到身侧也未及时发觉。

待又拆解出一段文字后,她满心畅快地吐了一口气,往后寻椅背靠时才猛然惊觉,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近得气息交融,那股若有若无的馨香愈发甜腻,缠上来时,思绪运转得迟钝片刻。

这些反应似乎未被人发觉,丹云岫的手越过她伸向身侧的木柜,眼帘低垂着,唇微抿着,情绪并无多少起伏,找到需要的物件后,提着它远离。

轻薄散香的袖口拂过后脖颈,片刻后蔓延而来的馨香愈发浓烈,她从没有这一刻这么觉得,这间屋子实在过于狭窄了。

香久久散去,黎自悉恍然若失。

厚重的帘布后,丹云岫挽起袖,揭开陶罐的封口,用木片挖起一勺香膏抹在手腕内侧,反复揉搓直至肌肤泛红,膏体抹匀。

他又挖起一勺于手上揉开,环绕脖颈一周,又小心沾取一点抹在唇的外边缘。

放下木片,把胸前潮湿的头发撩至一边,轻微矮下身子,视线与桌上一只小铜镜平齐,镜里的人仿佛蹂躏过,眼尾晕染着微红。

肌肤被水浸透,高挺的鼻梁处缠绕着水迹,形状姣好的柳叶眼难得透着一股缱绻的柔情。

他双手撑着桌面,眼帘低垂时,又恢复那幅熟悉的病弱体虚,冷冷清清的姿态,仿佛对这世间的事物失去兴趣,内心淡漠。

再次抬起眼时,丹云岫盯了半响觉得没劲,头微微偏转角度,露出山根侧面的一颗小痣。

不起眼但是很特别,丹云岫的目光流连许久。

光线昏暗,湿透卷曲的发丝垂下阴影,痣比白日看得更加明显,深深镌刻在鼻骨上,透着一股难言的性感。

他眼底的笑意愈发深切,唇轻轻牵起,与之前的淡漠形成反差。

待香融入身体,不那么浓郁后,他这才端着碗掀开帘布,缓缓走到黎自悉身侧。

碗里的不知名液体在晃动着,有些粘稠,时而浮起一些碎屑,对面的人让她喝下去,说是用这一点温都没有的不知名药汤来驱驱寒。

黎自悉盯了半响,沉默片刻。

在此期间,男子已将他的那碗喝了下去,许是先前已经喝了两口,脸色比前几刻红润些许。

黎自悉端起碗没动,目光落在对方脖颈上,其上的凸起起伏明显。

看了不到两眼,她便低下头回避视线,男子撑着桌边缘的手距离她很近,灯光摇曳着,覆在手臂上的布料似蝉翼般轻薄,沾着水紧紧贴着肌肤,哪怕是微起伏的肌肉走向都能勾勒得清清楚楚。

惹得她眼神都不敢乱瞟,连忙向上,男子的衣领立到脖颈中下段,扣得严严实实。

他似乎也理解黎自悉的抗拒,倒也不强求,将碗放下后,从书架中抽出一本书,靠在一边静静阅读。

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土墙上,静谧的,专注的,令人忍不住倾注视线的。

手中的碗传来丝丝凉意,黎自悉回过神来,还是决定将其放下,拉了下衣襟,夜已深,风很凉。

他的头发,衣裳迟迟不干,些许担忧扰得她难以静下心,难以沉浸于书中。

碗放下的轻微磕碰声被丹云岫捕捉到,未抬头也知她一口未碰,不过并不在意,那碗药汤主要是给他喝的,她喝不喝无所谓。

缕缕清香蔓延着,在静谧的夜里勾起人不清不楚的遐想,气息里翻滚着热意,夜越深,她的精神反而愈发清醒。

最后,怎么也坐不下去,起身来到窗边,试图透口凉气后,再把窗合上,免得寒气再勾起一些人的咳嗽声。

她正要拿开撑着窗的物件,忽然动作一顿,看见雾中有几点移动光亮,似乎是火光,许是有人在外行走。

盯着片刻后,她合上窗转身回到椅子上,夜里,浓雾天,怎么会有人在大山里行走,想太多了。

然而青年却告诉她,这可能是附近的村民,黎自悉继续问他们出来有何要事,他也摇头不清楚。

“若是累了,可进屋休息会。”丹云岫偏头示意里屋的方向。

屋里就一张床,黎自悉:“你呢?”

他说趴在桌子歇息便好,黎自悉摇摇头,这哪能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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