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望既出,又有抚羌在他身后坐阵,弟子们蠢蠢欲动,显然对宗门易主有了新的支持方向。

“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抚羌背过一只手,空着另一只与伏祭打斗,对身后弟子发号施令,“把他们全部押回宗门,我将开启天机阁,每人发放两件宝物。”

天机阁中不乏上古神器和至宝,好的灵器对修为也能大幅提升。

弟子们循声拔剑,整齐划一地喊出“冲”字,重重将三人围堵在内。

晏晦明单手接过抚羌几招,借着间隙去看应璇,南啸被束缚住,一时无法脱身。

抚羌注意到他的眼神,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地来寻你?早在玄阑门将消息传至我这时,我就已经在想对付你们的法子了。”

晏晦明两指夹住他朝着他脸侧扎来的剑锋,两人横眉相对,冷意森然,他嘴角轻扯起一抹嘲弄,“你确定你做了万全的准备?”

“你少唬我。”抚羌猛地抽回剑身,又转向往他腰部扎去,“早在你让冷翘回来取紫临剑时,我就已猜到你和妖王狼狈为奸。你们二人都不过是命剑的能力大于自身,若是没有它们的加持,你不过是一个只能以身肉搏的低等修士罢了。”

他对此胸有成竹,“我专程去诰翎山取了这捆仙绳来,不仅仅是一把剑,就算是神仙来了,也在劫难逃。当初高宸把魔女收为弟子悉心教养已沦为宗门笑柄,你竟步他的后尘为了这魔女不惜使用两次禁术,如今已是强弩之末,我并非要对你赶尽杀绝,你要是愿意低头随我回去认错,我可以考虑对你从轻发落。”

抚羌的剑风步步紧逼,晏晦明面无表情地听着他的狠话,全然没有波动和回复,仿佛只是蚊虫过耳,发出几声躁耳的嗡鸣,他左右闪躲,慢条斯理地引着他绕圈。

这头,伏祭一人应付着庞大的弟子们,手里的火球抡成残影,耍杂技似一个接一个地飞出去,火星在他们的门服上燃起,纷纷倒地滚来滚去直叫痛。

他抽出精力听到他们对话的只言片语,冲着晏晦明大喊,“别聊了,来帮忙啊!”

伏祭啧叹一声,蓄起明火,干脆围起一圈火栏,将那些不知死活的弟子全部困在火势里。

熊熊火光把他脸映得炽烈明亮,他拍拍手一无所谓地笑他们不自量力,卸下紧绷的神经,一个转身,一道剑光沿着他颈侧反入他眼中。

伏祭身形一滞,僵着脖子侧目看去,只见应璇从旁走上前,剑锋贴着他脖子往里抵。

“冷翘,你——”

“别动。”冷翘冷声发话,移步到他面前,翻转剑身在上边剜出一道血痕,“我不想杀你们。”

伏祭凝声半顷,才哑着声问:“你要是有难言之隐,我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我自是清楚。”冷翘拉着他往后移,“这是华真宗的事,你最好还是不要参与。”

“你想救你那些师弟们啊?”伏祭循着她视线看去,被他困在火中的弟子们挥剑乱舞,反被火苗沾上剑身,一路引火到身上,疼得满地找牙,“这个愿望我不能满足你。”

“不,我要你一直困住他们,但不要伤及他们性命。”冷翘清冷的面孔不带一丝怜悯,慢声吐字。

伏祭不懂她所行,“我为何要答应你。”

“就凭我有办法让你们脱身。”冷翘冷冷瞥他一眼,低声道。

她这副背叛了又朝他站队的姿态让伏祭摸不着头脑,“你到底想做什么?”

“无论是仙魔的战争也好,你们的纠葛也罢,他人的性命都是无辜的。”冷翘严声轻语,“一味的死伤就能证明仙门的道是对的吗?”

“伏祭,趁着还能谈判之前,不要再带来更多的损失了。”

伏祭闻声心头一震,“我以为,你是对晏晦明——”

“我对他爱而不得,因爱生恨是吗?”冷翘抢先他一步,“是,我的确心悦于他,但我更不甘于看着他为了一个女子违背他多年坚守的道义。”

“我师父的确对正魔族之道的念想偏执了些,但他绝对不会以私心度人。”她松了剑身,“伏祭,停手吧,不要助纣为虐了。”

伏祭感受到颈侧的剑松懈,余光瞥向月望——她口中的好师傅,正在坚持不懈地破晏晦明施下的灵气罩,眼中凶恶之相,绝不是冲着把应璇抓起来那么简单。

他趁其不备,倏地转腕,朝冷翘肩头冲去一掌,把她推开几米外,“你觉得,他是带着和谈的心来的吗?”

伏祭快步冲至灵气罩旁,起掌运气,朝月望冲出火掌,被他甩着拂尘抵挡下,对着他一阵打量后,正声呵斥他,“伏祭,你父亲当年和魔族厮混,又在魔女战败后逃之夭夭,你竟再度继承他的衣钵,想来受死!”

月望毕竟老道深厚,他修为远在伏祭之上,拂尘瞬间放大成数倍大,压着他笔直傲气的身躯往下弯。

伏祭咬牙抵抗,单膝跪地,仰着头看他,“你们口中说着要除魔卫道,肆意斩杀妖魔,手中沾满血腥,一辈子都不可能成神!”

月望正巧卡在飞升的截断难以突破,几百年来想尽办法,现下被他直言戳破,恼羞成怒,哼气一声更使力压垮他,“区区小妖,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一手用拂尘压伏祭,一手加码用灵力攻击灵气罩,那光面果然现出几道裂痕,眼看就要破开,应璇沉睡不已,对外界发生了什么浑然不知。

小统见状,滚着身子爬出来,对着应璇又摇又晃,“主人,你快醒醒啊。”

它环视外面的战况,晏晦明和抚羌打得不上不下,伏祭被月望压倒在地,无人能来助应璇一把。

情急之下,它蓄起应璇积累的所有恶气值,集中在尖利的齿尖,张口对着她手臂狠扎了进去。

“唔——”像是一剂猛药,恶气如电,快速汇入应璇沉睡的脑中,在她脑海里一遍遍放映起世间最恶劣的暴行,让她亲眼看着玄阑门是如何屠杀掉半个魔族,血流成河的魔灵殿腥味弥漫数里……

仇恨,它要唤起她所有仇恨和以暴制暴的恶意,去反抗,去屠杀,去征服。

“砰!”

一声爆破,灵气罩在月望眼前炸开,同刻,应璇猛睁开眼,眼底一片猩红,她两手往地上紧抓,唐然站起了身,被一身魔煞之气裹挟。

晏晦明回身看向她这,眉心一跳,遭了。

“主人,就是他们,轻信了玄阑门的话,与他们沆瀣一气,正准备要把你带回去卸磨杀驴呢!”见主人醒来,小统挺直了胸板,中气十足。

应璇感知着体内狂烈的愤怒和暴躁,齿间轻魔,狂傲轻慢地睨月望一眼,“原来是手下败将啊,我现在虽只恢复了一半的功力,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

“魔女,好大的口气。”月望收起拂尘,一把将伏祭甩开十米之外,蓄着灵力朝向她,“上次没能亲手斩杀你,果然留下了隐患,今天我必要取你性命。”

话落,他手中的拂尘从软塌塌的样子火速凝结成粗硬笔直的剑式,他挥着在半空划了几个剑招,旋转着朝她刺来。

青苒当即感到危险,自动跳出来要抵抗,应璇摸了摸它,“乖,还用不着你出马。”

应璇双手蓄起一股魔气,懒得多言,稍往他那一推,一道魔盾便抵抗住了拂尘化的剑,剑端扎进魔盾里,像是被吸附住,月望沉身往外拔,竟没拔出来。

他起掌破盾,那魔盾转瞬成了转圈不止的漩涡,把他的灵力给吸了进去,“这……”

他面有惊色,但又不甘这么轻易地败在她手中,冷声嘲讽道:“果然是魔女,用的手段都这么低劣不堪。”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应璇慢步走到他跟前,看他灵器深陷魔盾里,勾唇淡笑,“有一点我得提醒你,我在魔族贵为尊主,魔女一称,是你们扣上来称号,我并不喜欢。”

月望瞧着她轻声慢语,但整个人气势如虹,仿若她一己之力就可以把他和抚羌带出来的这些弟子军给一举击溃,与几个月前被晏晦明领来的乞儿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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