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总在试探，却最不喜试探。
任之言也是，庸俗的成年人。
他畏缩，因为他不知道，在赵小栗心里，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存在，究竟有几分分量。
曾经不知道，现在依旧不知道。
但他能感受到，她待他的与众不同。
他想，她也能感受到。
他们都不迟钝，都不愚笨。
可是，若是谁都不愿先付出，先迈出第一步。那么，故事又该如何继续。
他问自己。
任之言坐在炉火旁，默默炙烤肉串。烟气熏得喉咙干涩，脚边有一箱郁郁葱葱的啤酒，却不想饮用。他起身离开烤肉架，钻进车里，打开背包，取了一瓶冰红茶。
然后半靠在车边，一脚踩上横在路边的石头，拧开瓶盖，抿了一口茶水，顿时清香四溢，在唇齿间游荡，浸入魂灵。
今日已是十五，月色如新，撒向人间，落入万户。
人心也随之变得柔软。
炅州的天，似要比别处低上许多。
他想，许是海拔略高的缘故。忽而转念又一想，那这里的神灵，是否也更容易听到信众的祈祷？
只要心诚，天天叩拜，是否就能得偿所愿？
任之言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他摇摇头，抛去满脑的胡思乱想，饮完最后一口冰红茶，转身取下搭在副座上的外套。
外套碰到了敞开的背包，一罐奶啤滚了出来。
近日常见她买奶啤，应该是喜欢的，他便带来了。
过去她爱喝冰糖雪梨，喝了整整两年，分开后，他也开始尝试，即便他并不喜欢甜食，日子久了，也就适应了，并渐渐喜欢上了这种味道。重逢后，她喜欢喝冰红茶，他再次尝试改变口味，许久不喝，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却是好喝的。
她的品味，一向很好。
他将奶啤装进外衣口袋里，重新向烟火中走去。
赵小栗坐在角落，远离人群，却能一眼吸引去他的目光。
月色落在发梢上，镀了一层柔美的光圈。她烫了头发，发色比过去稍浅一些，乌青中微微泛红。她不喜欢扎马尾，但也极少披发，最常见的发型是麻花辫，胡乱拧成的，松松散散落在肩头，两鬓碎发掉落，被风打乱。
是如风般的自由。
今夜，从山上下来后，她便心事重重，几乎没有吃东西，只是独自坐着，表情恹恹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就那样静静地坐着，摆弄手机，来来回回地翻转。
屏幕却是暗的。
她既没有玩手机，也不参与团建游戏。
偶尔和熟人交谈两句，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目光却落在别处。
心不在焉的。
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她一整日只吃了两片面包和几口菜。
单薄的，仿佛随时都要被风吹走。
任之言在炭火将要燃尽之时，回到原位，挑了两串烤肉，放在架子上。
据观察，她不挑食，也不刻意减肥，爱吃牛羊肉，爱吃烤肉，但是总忘记吃饭，时间久了，把胃都弄坏了，导致饭量很小，吃不了太多。
两串烤肉，于她正好。
肉要新鲜，要嫩，肥瘦相间，才好吃。
正宗的烤肉，是不加调料的，任之言小心控制着火候和时长，待烤肉滋滋冒起油，撒上零星的盐粒，装盘熄火，与静置过的奶啤一道送去。
她接下了烤肉，也接下了奶啤，吃得很满足。
他陪她闲聊，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凌晨四点，一如七年前。
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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