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8章 一见钟情

苏婉抬眼，正好对上纪无衣望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接的一瞬，苏婉骤然回神，想起自己受到的培训，立刻微微鞠躬。

“客人，不好意思，不慎弄脏您的衣物，实在抱歉。”她维持着服务生得体的姿态，语气平和大方，“洗衣费用我来承担，稍后可以把账单交给我。”

她说话嗓音清晰，不推诿不刻意示弱，公事公办又不失礼貌。

纪无衣的表现也不失一个豪门公子哥的风度，礼貌婉拒，态度温和。

醉汉醉眼惺忪，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交谈，只觉得被驳了面子，粗声粗气地呵斥：“哪里来的毛头小子？轮得到你多管闲事？滚开！”

纪无衣单手随意揣进裤兜，身姿松弛，气场却自带顶层豪门的矜贵压迫感，笑意不达眼底，语气轻飘飘带刺：“湘夜是讲规矩的地方，不是你撒酒疯的地盘。人家小姑娘好好打工谋生，安分守己，你一把年纪，仗着醉酒欺负人，很光荣？”

他说话向来如此，惯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温柔的声线却带着锋利的嘲讽。

“我乐意！”醉汉借着酒劲蛮横撒泼，“她穿成这样端茶倒水，不就是给人消遣的？”

纪无衣眸底的散漫笑意淡了几分，桃花眼微微敛着，语气冷了几分：“打工是谋生，不是给你消遣的。尊重是相互的，你不懂规矩，我不介意找人陪你好好讲讲规矩。”

话语中暗藏的危险表露无疑。虽然他这些年一直在国外，但纪家地位有目共睹，甚至无需纪父出手，纪无衣随便找几个相熟的二代就能让人把这醉汉给教训了。

可那醉汉早已被酒气冲昏头脑，完全不识好歹，被怼得恼羞成怒，张口便是满口污秽不堪的谩骂：“我看你俩就是苟且勾结！这小丫头片子，摆明了是攀上你这种有钱的公子哥才敢跟我摆脸色！”

怒骂间，醉汉脖颈青筋暴起，双目赤红，死死攥紧拳头，带着满身酒气蛮横扬手，径直朝着纪无衣的面门狠狠砸去。

纪无衣身形微侧，正要向后避让，一道不算高大的身影抢先一步挡在了他身前。

苏婉对他说了一句：“客人，您往后退一下，免得伤到你。”话音未落，她握紧手中托盘，迎着醉汉径直挥了上去。

纪无衣唇角常年挂着的笑意猛地一僵，眼底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错愕。

原本围着阻拦宋文立一行人严阵以待的保安看见这一幕，生怕贵客受伤，呼啦啦一窝蜂冲了过去，层层叠叠围在纪无衣身前，牢牢将他护在中心。

能在湘夜做保安的，眼力都差不到哪去。

刚才他们护住的不是贺川，而是挑事方宋家的小少爷，而此刻，比起宋家话事人的侄子，明显是纪无衣这个刚归国板上钉钉的豪门继承人更重要些。

这边保安阵型一空，原本被死死压制无处动手的宋文立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阴狠的得逞之色。

“上！”

他低喝一声，再也没有半分顾忌，抬手一挥，身后七八名小弟立刻蜂拥而上，齐齐朝着孤身立在角落的贺川围扑过去。

贺川从保安撤离的瞬间，就已经预判到对方会有的动作，周身气息骤然绷紧，沉敛的锋芒尽数绽开。

最靠前的一名小弟率先挥拳直冲门面，力道迅猛，带着十成十的力道，显然是对上一次被贺川按着打怨气十足，认为已方只是一时失误被贺川钻了空子，这次人数更多，又是在湘夜这种场所，胆子比之前更肥，以为贺川不敢真对他们动手。

然而贺川侧身闪避，指尖精准扣住对方的手腕，顺势借力往下一拧。只听一声清脆的骨节闷响，伴随着那人痛呼惨叫，手腕瞬间被折，整个人重心失衡，踉跄着重重摔砸在地。

倒地的一瞬间，那人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似乎不相信贺川竟然敢在这种地方对他下狠手，就不怕陆家大少爷的报复吗？

另有两人没注意到已方一个照面便减员一人，只一门心思一前一后夹击攻向贺川，他们同样觉得已方有恃无恐，贺川应该老老实实被他们围着教训。

这两人一人抬腿踹向他的腰侧，一人抓他胳膊想要禁锢。

贺川不慌不忙，沉腰稳身，侧身避开飞踹的同时，手肘迅猛顶出，精准撞在近身那人的胸口。

力道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冗余，那人闷哼一声，当即捂着胸口连连后退，脸色瞬间惨白。

不过短短数秒，围上来的几名小弟接二连三倒地哀嚎，或摔得趔趄，或被制得动弹不得，再无半分战斗力。

宋文立见状眼红心躁，趁着混乱绕至贺川身后，攥紧拳头，狠狠砸向他的后颈，招式阴狠，完全不顾分寸，奔着把人打死打残的目的。

豪门少爷多少都会点拳脚功夫，以做防身，只是贺川怎么可能被他这种三脚猫打到，他耳力敏锐，脊背微微一沉，精准避开要害，同时迅速转身抬臂格挡。拳风相撞，沉闷的力道炸开，宋文立只觉得一股硬劲反弹而来，震得他手臂发麻，下意识踉跄后退两步。

宋文立不甘心落败，咬牙再度扑上，招式杂乱又蛮横，满是泄愤的戾气。

贺川依旧动作从容，身形辗转腾挪，干净凌厉，只是他阴得很，每一次格挡反击都精准落在衣物遮掩的部位，谁也看不出来，看似完好无损的宋家少爷，身上不知道挨了多少下打。

贺川明明可以像打那些跟班一样，一招让宋文立失去战斗力，但却偏偏和只会粗浅拳脚的宋文立打得有来有回，摆明了戏耍他。

场中只剩宋文立一人还在硬撑，脸色涨得通红，额角布满冷汗，呼吸粗重紊乱。再对比身姿挺拔，气息平稳，发丝都未乱半分的贺川，心底的屈辱瞬间翻涌而上。

每次，贺川都让他以为只差一点点就能打到他，像在倔驴前面吊跟胡萝卜，耍得宋家的少爷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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