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荫道又宽又长,苏吟枫在厚厚的落叶上踩来踩去听沙沙的声响,听见江怀霜的话回头问他:“你以后想做什么工作啊。”
江怀霜沿着她的脚印往前走,想着这个从来没想过的问题。
他问她:“你呢?”
“小学那会我特别想当警察,觉得警察超级帅,初中搬新家之后我家对面有个超火的水果店,她家水果又新鲜又甜,我就想着要不开个水果店,这样就有吃不完的水果了。”
江怀霜追问:“那现在呢?”
苏吟枫摇摇头:“现在还没想好,我妈想让我学医,我爸觉得医生昼夜颠倒太累了,他想让我大学毕业直接考公,他们说这叫铁饭碗,永远不会挨饿。”
江怀霜低低笑出声,他爷爷奶奶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林荫道外是一片菊花圃,听公园的保安说这几天公园在办菊花展,吸引了不少市民前来观赏。
满地的菊花争奇斗艳,苏吟枫拿着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她记得她姥姥喜欢菊花,但姥姥在养病不方便出门,回头她把照片发给袁晓,等袁晓去看望姥姥就能给她看。
苏吟枫拍了几张照片要去看湖边的鸭子,她拿着一支长长的芦苇逗鸭子,引得一群鸭子朝他们游过来要吃的,江怀霜左右看看,旁边卖水和玩具的亭子有杂粮,他买了包鸭粮拆开给苏吟枫,苏吟枫看见鸭粮露出惊喜的神色,抓了一把洒在水面。
喂完鸭子又逛了大半个公园,苏吟枫一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再晚天就要黑了,便提议回家。
到了小区门前,苏吟枫朝江怀霜挥手:“明天见。”
江怀霜看着苏吟枫消失在视线,才转身朝地铁走去。
江怀霜坐上地铁,想了想发消息给苏吟枫:你今天拍的照片能不能发给我几张。
苏吟枫刚洗漱完就看到手机的消息,她回道:菊花圃?
另一头回头了个:是。
苏吟枫选了几张好看的发给他,又加了一句:到家告诉我。
江怀霜回:好的。
江怀霜到家刚准备开门,听到里面传来久违的熟悉的声音。
他爸江培松回来了。
江培松不常住在南城,他们家以前在离南城一百多公里的云港市,江培松的公司总部也在那里,这次他出差经过南城,便想着回来看看父母跟儿子。
江怀霜有一个多月没见到爸爸,他正迫不及待地要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争吵声。
先是奶奶在说话:“你都多长时间没回来过了,你知不知道小霜这孩子有多想你,回家也不提前说一声,一回来还没半个小时就走,你像个当爸的吗?”
江培松明显底气不足:“妈,我这也是时间紧张,等我有空再回来陪你们。”
“那你也好歹在家住一晚再走啊。”爷爷中气十足气冲冲道,“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妹妹跟我们说你又找了新的,你回云港不就是想陪那个女人,你连自己儿子都不管了?”
奶奶道:“你等着,我给小霜打个电话让他回来,总不能回来一趟连面都见不着。”
江怀霜在门外听着这些对话心里发涩,他赶紧将手机调成静音往下楼跑,他住在三楼,刚到一楼时屏幕亮起,他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高兴点,走到另一栋楼下接起电话:“奶奶,怎么了?”
奶奶道:“你爸回来了,你还有多久到家。”
“十几分钟吧,刚出地铁。”
奶奶道:“行,你慢慢走,别着急啊。”
江怀霜道:“我知道了奶奶,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江怀霜努力调整着情绪,无奈还是忍不住,眼底逐渐泛起湿湿的雾气。
他一路大口呼吸着冰凉的空气,伸手在眼睛上抹了一把,直到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拿钥匙,开门,再露出看到父亲时的惊喜。
江怀霜注视着眼前这个刚到中年的男人,他穿着笔挺的定制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脸上的皱纹恰到好处地显出他的成熟,男人向他亲切地笑,叫他“小霜。”
江怀霜问候了他一声:“爸。”
他们不愧是父子,说话的神态也有几分像。
江怀霜幼儿园时江培松曾骄傲地对亲戚说江怀霜的眼睛最像他,眉毛浓密眼眶深邃,看人话未出口先有三分情,江怀霜的妈妈就是因为他的眼睛才爱上了他。
后来江怀霜在一篇影评里看到过这种描述,他们说这样的眼睛看狗都深情。
江培松看到许久不见的儿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霜好像长高了点。”
江怀霜道:“比开学高了两厘米,差不多一米八二。”
“去哪儿玩了?”
江怀霜说:“和同学一起写作业。”
江培松手臂搭在江怀霜背后和他坐在沙发上,玩笑道:“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都有。”
“小霜在新学校果然进步了,都敢跟女同学说话了,怎么样,作业写完了没有?”
“写完了。”江怀霜直视着江培松的眼睛,“爸,我们期中考试结束要开家长会,你能来参加吗?”
江培松目光微有躲闪,又笑呵呵道:“你提前给我打电话,我要是有空一定去。”
江怀霜“嗯”了一声,问他:“你吃晚饭了吗,在家吃个饭吧。”
儿子的挽留江培松无法拒绝,他只好答应。
然而他频频看手表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的焦急,江怀霜心底浮起一声冷笑,说道:“我去帮奶奶做饭。”
晚饭是简单的六菜一汤,江培松不断给江怀霜夹菜,饭快吃完时江怀霜故意道:“爸,我去给你把书房收拾出来吧。”
儿子这么懂事,江培松欣慰之余又有些尴尬,他道:“我今天不在家住了,一会就回云港。”
江怀霜道:“这么晚了你还要走?”
江培松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公司那边离不开。”
江怀霜敷衍地笑了笑,没再接话。
吃过饭江培松又问他身体怎么样,在新学校习不习惯。
江怀霜如实答了几句,江培松拿起桌上的公文包摸摸他的头:“早点睡吧,我得走了。”
尽管心里还是很难受,江怀霜依然对江培松有些依恋:“爸,我送送你吧。”
江培松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行。”
父子俩一前一后下楼,老式小区没有安装电梯,上下楼得步行。
小区路灯昏暗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光亮,江培松不太习惯,边走边道:“钱够花吗?”
江怀霜道:“够,吃饭都在学校,我平时也花不了多少。”
江培松觉得对儿子陪伴太少心有愧疚,除了校园卡外每个月给他两千块的零花钱,这还是江怀霜说之前给的实在太多后又减了一半,就算这样江怀霜也花不完,他妈妈每月还会汇款给他。
“药快吃完记得提前给周助理打电话,他会给你买。”江培松叹了口气,“让你先做手术,医生都找好了你非要上学,上就上吧,有哪里不舒服记得告诉我。”
江怀霜乖巧地答应,又问道:“我妈有没有联系过你?”
江培松语气有些冲:“联系我干什么,她一心扑在她的画上,哪还能想起我。”
走过几栋楼就是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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