炅州人总说,雪是上天的馈赠,尤其是朔雪。

一年三百余日,炅州有百余日都被积雪覆盖,有大半的光景都与冬日为伴。

这里的冬季来得很早,一夜北风过后,便是千树万树梨花开的盛景。

俗话说:秋收冬藏,万物蛰伏。

这本是一个最不该被辜负的季节,可是他们总在辜负它。

没有人愿意停下脚步,与它虚度哪怕片刻光景。

整个冬天,赵小栗都作息紊乱,忙忙碌碌,在熬过数不清的日夜颠倒之后,终于换来一天的休息。

圣诞节次日,日上三竿,赵小栗才在唰唰的扫雪声中蓦然醒来,茫然地望着天花板。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回中学,那个漫长的冬日。

大雪过后,他们名正言顺的逃脱早读,扛着铁锨去操场铲雪。梦里的运气当真是极好,雪积得太厚,扫也扫不尽,就连课间操和眼保健操也都免去了。

她撑着铁锨,站在一株老杨树下歇息,簌簌而下的梨花落了满怀,带着清冽的寒香。偶有三两簇钻进脖颈中,凉飕飕的。

目之所及皆是洁净明亮,雪后的天空像一个精美的景泰蓝瓷器,偶尔点缀几缕散如烟波的游云,倒像是仙风道骨的画师用白云笔一挥而就的。

珠联璧合,美轮美奂。

没有一点匠气。

“赵小栗。”

正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恍然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方转身,便在一道白光中苏醒。

伴着若有若无的扫雪声。

茫茫然,失魂落魄。

是谁在扫雪?

自楼上的老人家过世后,再也没人扫过门前的雪。

赵小栗心中疑惑,却无人为她解答。

午后天晴,洒下温和柔软的日光。赵小栗套了一条伞裙,搭配软糯的毛衣,裹上厚重的长款羽绒服,从头罩到脚。然后挎了格纹小皮包,踩着荔枝纹小皮靴,出了门。

单元门口已经被清出一条羊肠小道,落了满地的小碎钻,在日光下亮闪闪的。

五彩斑斓,甚是耀眼。

一抹远山蓝横亘在云海间,截断了南北,似把这方小小的炅州市圈在怀里。

赵小栗和郑玫有约,出门时尚早,她步履悠闲地朝公交车站走去。

风吹动碎发,遮住了眼眸,惹得她频频拨弄。

马路已被清理得干净,几乎不留痕迹。两旁的绿化带倒是堆满了积雪,脏兮兮的,混着沙尘,失了本来面目。

路上的人行色匆忙,沿街叫卖的小贩几不可见。

烤红薯和炒板栗没了扑鼻的香味,就连橱窗里的冰糖葫芦也只剩下黏腻,丢了酸甜。

枯草丛里偶尔窜出来的小松鼠早已绝迹,更别说,穿着破棉袄,坐在路旁炸爆米花的老爷爷了。

酥脆甘甜的爆米花被焦黄的糖精味取代,成了影院特供。小朋友们再也不用捏着皱巴巴的现金,抱着自家金灿灿的玉米和白花花的大米在路边排队等候了。

年岁虚长,感官逐渐淡化,日子也变得麻木。

冬日的味道也越来越淡了。

赵小栗想要为乏善可陈的冬天添点乐趣,她蹲在车站旁,掏出手机,给郑玫发了一条消息:“等会儿陪我剪头发吧。”

攥着手机,双手被风霜裹挟,寒气浸入骨髓。

她把袖口拽了又拽,勉强遮住手背,只露出纤细的指尖。

对面很快有了回复:“好啊,刚好我也准备染个发。”

赵小栗含笑收起手机。

心情不好,便去剪头发吧。

心情好,更要剪头发了。

赵小栗的头发留了一年,早已过肩齐胸,乌黑的秀发散落在肩上,被店里的灯光染上了一层光晕。

她静静地坐在镜子前,整个人都是柔和的。

散发出一股与世无争的冷淡。

初见之人,会觉得有些疏离,不好接近。

一眼就能看到底,却又看不到底。

给赵小栗做头发的是这家美发店的老板,一位很年轻的男孩,估摸着不过二十出头,穿了一身黑色运动装,黑发白皮,有点腼腆,看上去倒不像这个行业的人。

许是少了些市井气和轻浮语。

他用手指拨弄着赵小栗的发丝,轻声询问:“想做什么发型?”

“烫个卷发。”赵小栗答。

“啊?你要烫头发?”郑玫刚洗完头发,头上裹了一个蓝色的毛巾,绕到赵小栗的身后,与她在镜子中对视,满脸的讶异。在郑玫的印象中,赵小栗从来没有烫过头发,“想清楚了?”

赵小栗笑着点头:“恩,想做点改变。”

她不是一时兴起。

老板问:“想烫什么样的?”

赵小栗说:“你是专业的,看着弄吧。”

赵小栗一贯认为,给理发师足够的信任,没有期待,做出来的头发反而不会太差。

“呃……”老板第一次见这种顾客,反倒有点拿不定主意,他把梳子插进身前的围裙里,从货架上取了一本画册递给赵小栗,“要不,从这里挑一个吧。”

“不用了,你看我适合哪种的,直接做就行。”赵小栗笑着说,“放心,烫坏了算我的,大不了剃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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