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躺在地上,伤口不断往溢血,意识有些模糊不清了。

德琳夫人着急的在原地转圈圈。

可达尔西的人把外面守得严严实实的,他们根本就出不去。

“我问你,她在哪儿。”

问第二次的时候,他眼眶有些红了。

他总感觉她就在樊城,可无论他怎么找,就是没有她的身影。

“你……你说谁?”

莫名被拦下来,亚当也有些不爽。

“你在找谁,我说的就是谁。”

亚当怔了怔,然后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他蹲下身,轻蔑的看着亚当。

“她是我的妻子,只不过不听话喜欢到处乱跑。”

“达尔西,你说谎。”

亚当明显不相信。

那样美的人,谁都想占有。

说不定达尔西也是看到了她的模样,起了别的心思。

没过多久,城堡外出现另一批人,德琳夫人的奴隶。

“达尔西,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吩咐你们的人让开。”

“不然今天这场恶战,恐怕难以避免。”

德琳夫人冷静下来,气势逼人。

“很多年前我和你父亲有不错的交情,现在他不在人世了,我不想和他的儿子起什么冲突。”

见达尔西依旧不说话。

她又上前一步,深邃的眸子直直盯着他。

“大家都生活在樊城,我想你也并不希望这件事情传出去,闹出什么笑话吧。”

见他始终不表态,亚当的伤禁不起拖延。

德琳夫人皱了皱眉,刚向旁边的奴隶使了使眼色。

达尔西站起来了。

“等等,今天的事,就是一个误会而已。”

“晚辈有错,希望夫人不要放在心上。”

他握紧了拳头,压抑着自己的怒气与急切。

强迫自己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要积福报,要为朝朝积福报,要让她永生永世得到上帝的庇佑。

这三年来,他每一天都在这样提醒自己,减少了许多杀戮。

“当然不会。”

她松了口气。

“你们几个,把少爷抬起来,走。”

亚当被抬走了,走的时候他还不甘心的看着达尔西。

或许。

只要一想到那个长得像天使一样的姑娘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就嫉妒得发狂。

“主人,为什么不继续问了?”

戴维见他憔悴又落寞,忍不住问道。

三年了,作为达尔西身边最亲近的人。

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这几年达尔西过得有多煎熬。

只是那样好看的人……他想着,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三年前朝朝的脸。

那样的人……如果他有权有势的话,也会不顾一切的占有。

“很显然。”

“他也在找她。”

“看来亚当也没有她的下落,三年了,难道这次……依旧找不到她吗。”

三年了,在发现她踪迹的时候,他其实是有些胆怯的。

想见到她,却又害怕见到她。

这三年里,每每想起她这三年的生活里没有他,他都会觉得无力。

“主人别担心,虽然亚当没有找到朝朝小姐,但他见过他,还把她带了回去。”

“说不定,他知道些什么呢。”

戴维说完,他的脸色并没有好转。

只是觉得心里憋着一口气,想把亚当碎尸万段。

可是,不可以。

樊城几大贵族相互平衡,制约。

一旦哪一方开始宣战,打破表面的平和。

换来的,就是血流成河。

不可以,要冷静。

要积福,要让上帝永生永世庇佑她。

要她无灾无难,岁岁平安。

朝朝,我说过,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等,但最后在你身边的,必须是我。

他无意识的抚上了左手腕的钻石手链。

就像隔着距离,在抚摸她的脸颊。

“怎么,你没找到你想找的人吗?”

达尔西深吸口气,没有反驳。

“今天是我打扰了,改天向你赔罪。”

“戴维,我们走。”

“是,主人。”

极少有人让他这么没有理智,能让他理智的表情破碎的人,只有朝朝。

直到他上了车,云听染才意味深长的走了出来。

“钻石手链……”

那串钻石手链是五岁时,第一次被卖,她从自己亲生母亲那里偷来的。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串手链应该是她母亲从小戴着的,她从家里带出来的东西。

那串钻石手链应该大有来历,既然那个女人都死了,那么她的东西能为自己创造些价值也不错。

“怎么,你舍不得他?”

见他沉着脸转过身来了。

她马上上前,踮脚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刚才乱,我是担心主人。”

“呵!”

又是这样。

明明知道她在说谎,还是取悦到了他,怎么就这么贱呢。

“长进了,演得越来越真了。”

他勾唇,大掌在她大腿来回抚摸。

“云听染,这是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再敢跑,腿给你打断。”

她愣了愣,勾唇吻上了她。

“我是主人的奴隶,怎么会跑呢。”

怎么不会呢亚斯。

你的犹豫不决,就是以后插进你心口的刀子。

一刀比一刀更重。

“主人,那个,那个罗门晕过去了。”

“应该是伤口发炎,现在发热得厉害,要救他吗?”

第一时间,他转头,想看云听染的反应。

她也没让他失望,露出了担心的表情。

“!!!你就这么喜欢他?”

大约就是喜欢受虐。

他一遍遍的去试探她是不是喜欢别人,是不是和其他人发生了关系。

次次试探,次次扎心,又怕她掩饰,又怕她不表现出来,自己发现不了。

“不喜欢,因为主人说了,一个奴隶,没有喜欢别人的资格。”

她在提醒他,没有喜欢别人的资格,也不可能会喜欢上他。

可他被嫉妒冲昏头脑,没有去嚼她话里的深意,或许以后想起来,会是万般后悔。

“不救!”

“……是。”

“等等!把他的命吊着,就这么死了,没有意思。”

他说完,甩着手转身就走了。

他在等云听染像以前那样,跟上去,去哄他,去讨好他。

可她只是看了他背影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城堡周围都被加固了人手,大家都很警惕,现在不是逃出去的最好时机。

毕竟,塞尔那张脸已经在大家面前暴露过了,而真脸不能用。

“水……”

“水……”

“你们都不许给他水!主人说了,吊着命就可以了。”

”是。”

一大堆人围在那里,把他抢救了一下,又纷纷离开了。

地下室阴冷,腐臭,如果不是必要,没有人愿意待在这里。

罗门被关在铁笼子里,又是那样,像畜生一样关了起来,手铐脚镣一样没少。

“水……给我水……咳咳!咳咳咳!”

他痛苦睁眼,恍惚之间见到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她……

那张熟悉的面庞仿佛刻在了记忆深处,久久挥之不去。

可他又清楚的知道,这样的执念,是他不配拥有的。

“咳……咳咳咳咳!”

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猛的,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那抹身影过来了,越走越近,直到……他看清了她身上穿的那件白色睡裙。

好干净。

“云……云听染,你怎么来了。”

他强扯着笑,极度想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可她没说话,只是走近,蹲下来,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那双眼睛清澈到……他不敢和他对视。

好狼狈,为什么要在这么狼狈的时候见面。

“好久没见了,你…你最近还好吗?刚刚的事……抱歉,是我冒犯了。”

他指的是,他失控压在她身上的时候。

到底是真的失控,还是心之所向,他不敢深想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像阴沟里的老鼠,卑贱,阴暗。

“你喜欢我?”

他怔了怔,有那么一瞬间,慌乱都写在了脸上。

隔着铁笼子,心底的不堪被无限放大。

“没有,是他误会了。”

她看着他,月光在她身后撒下光影,渡上独属于她的暖白色淡光。

好干净啊,干净到和周围的污秽格格不入。

“真的误会了吗?可是,为什么会误会呢?”

她的眼底带着探究,他的一切退缩都无所遁形。

“是,真的误会了,没有为什么。”

他闭眼,屏蔽所有试探。

“是吗?”

三年前被亚斯抓到这里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对她不好。

唯独罗门和阿乔,事事关心她,帮助她。

她就是个唯利是图的人。

知道他们可以利用,所以在他们表现出善意的时候,她也没有吝啬装一装。

以至于后来,阿乔一直把她当做朋友,可阿乔不知道,她偏偏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回去吧,这里太脏了,不适合你待。”

他闻着风带过来的香气,一时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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