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对面,男生一身贵重的黑衬衫黑裤,高瘦挺拔,乌发浓眉下,是一张俊美凌厉的冷白皮囊,帅的极具攻击性。
只是这张脸常年面覆寒霜,冰冷威严的令人不敢直视。
这大概是许知鱼第一次。
如此正大光明地直视这张素来高高在上、冷若寒霜的脸。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巍峨的山。
一双侵略性十足的漆黑凤眸沉沉压过来。
偌大客厅便似乎逼仄狭窄起来,空气逐渐稀薄。
许知鱼大脑一片空白。
脸色早已由红转白,慌乱垂下睫毛,不敢再与他对视。
别人或许不知道。
她却曾听周肆说过——应无綦有非常严重的洁癖,从不与人肢体接触。
夏季酷暑,他也从不穿短袖短裤,常年一身黑色长袖长裤,纽扣总是系到最顶上一颗。
大学四年,他不常住寝室。
偶尔回去几天,寝室所有人都得自动保持纤尘不染。
而她,短短一晚却触了他所有雷点。
他本就讨厌她,如今怕是罪加一等了。
尴尬、羞耻、冒犯……几乎要将她淹没。
脸颊再次升腾起羞恼的热意,瓷白肌肤泛粉,像春日校园里粉白的玉兰花苞,嫩生生的诱人。
许知鱼硬着头皮再次打破沉默:“应学长,你……怎么会突然来周肆这里?”
男生晦暗的目光在那截白腻淡粉的颈子上停留一秒。
“拿点东西。”
薄唇冷冷吐出几个字,嗓音似是暗藏着某种克制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哑……竟透出几分性感酥耳。
许知鱼后腰莫名软了一下,她轻咬牙关:“哦,那学长你拿吧……我先回房间了。”
她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与平静。
迈开僵直的双腿,转身,在背后强烈的注视下,勉强镇定地打开客卧门……正要抬脚进去,落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在安静室内突兀又明显。
两道视线同时望去。
许知鱼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是她的手机,尴尬地脚步一转,绕到沙发另一侧,拿起手机——是周肆的电话。
“……”
“……”
巨大乌龙下,哄男朋友开心的心思早就消散了。
许知鱼抿抿粉嫩的唇瓣。
垂着眼眸,目不斜视地滑下接听,径直绕着沙发走向客房。
“喂……阿肆……”
女孩明显温软下来的声线和语气,关上门的刹那,落入了她身后存在感极强的身影耳中。
-
房门关上。
周肆散漫的嗓音透过电流传来:“鱼宝,出什么事了?怎么打了这么多电话?”
许知鱼绷着小脸坐到床边,微湿的裙摆再次有了存在感,凉凉搭在小腿处。
她温声问:“……阿肆,你今天做什么去了?为什么一天没有回消息,手机还关机……”
“有点事回老宅了,忙了一天,才给手机充上电。”
周肆像是在什么吵闹的场合,语调含着一丝疲倦,与浓重的愧歉。
“对不起啊宝宝,昨晚让你担心了。”
“……”
许知鱼莫名生出一丝怪异。
恋爱近两年,每每类似遇到昨晚那种情况,周肆特别热衷于作一作,百般磨人,要她哄他,补偿他。
许知鱼偶尔也会妥协,像个负心的丈夫一样哄他。
这竟是第一次。
周肆没有缠着她讨要一些羞耻的条件,反而对她道歉。
“……那你今晚还回公寓吗。”
许知鱼走到漆黑窗边,暴雨未停,一声闷雷突然砸下,吓得她后退几步。
心底蓦地涌出一股委屈:“我过来找你了,你没在……”
“你去公寓了?”周肆语调微扬。
“嗯。”
“那你见到应哥没?他的外接模型我昨天带回国了,说是要用,等会儿过来拿。”
“……”
许知鱼轻咬下唇,重新坐回床边。
但凡他这通电话早打十分钟,今晚的一切乌龙都不会发生。
没有心情再提起抱错人的事。
她只低低道:“……见到了,他应该已经走了。”
“那就行……你今晚就住我那吧,雨很大,别出门。”
“…那你回来吗?”
“……”
一阵沉默。
周肆寻了个安静些的地方,轻声哄她:“鱼宝……我家里有个宴,老爷子发话,必须要我应酬……明早过来接你回学校好不好?”
许知鱼听他说过家里情况。
他爷爷古板严肃,规矩颇多,一开始也不同意他打斯诺克,出成绩了才松口。家里人都不敢忤逆他。
“知道了……你去忙吧。”
冒着大雨来哄男朋友,连面都没见着,许知鱼一点都不想继续呆在这里了。
-
挂断电话,她起身。
小腹突然一阵闷闷的坠痛,紧接着,猛地涌出一股热流。
……?
不是。
许知鱼静默了会儿,垂眼,扭头,一手撩起臀侧的裙身看去,果然……一小块红色血迹,正极为显眼地躺在白色布料上。
显然不是刚刚弄上去的。
“……”
如果可以,她愿意离开这个地球。
应无綦肯定看到了。
幸好,他没有提醒她,给今晚颜面无存的她留了最后一丝尊严。
许知鱼的生理期一向有自己的想法。
奶奶这几年已经为她调理的规律准时,不会腹痛,只偶尔有那么几次,受体内激素影响,会提前到访。这次便撞上了。
忍着黏腻的不适感,许知鱼认命地出了客卧,隐约记得,楼下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
谁料步入客厅时,沙发上竟坐着一道高挺的黑色身影。
闻声,侧目看过来。
视线交汇。
许知鱼下意识垂了眸,眼睫轻颤。
“……”
应无綦居然还没走。此刻,她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他。
“许知鱼。”
他忽然出声,冷冷淡淡叫住她。
“……”许知鱼抬睫望去。
男生宽阔平直的肩背半倚着沙发靠背,姿态慵懒矜贵,一双凤眸笔直地睨过来,明明比她矮一截,却透着点上位者的不容置疑。
“过来。”
“……有什么事吗。”
许知鱼没动,回避他直勾勾的寡淡目光,柔媚温和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温软乖巧,却也透着一种无声的抗拒。
“过来,有东西给你。”
他面无表情,语调却似是缓和了几分。
话落,他撤回视线,背过身,拿漆黑冷漠的后脑勺对着她。
“……”
许知鱼默了默,摆烂地走到他面前,疑惑问:“什么。”
许是觉得仰视不太习惯,应无綦突然起身,通身气势也随挺拔身高释放,薄薄的眼皮一撩,居高临下睨她。
“……”
许知鱼微微一凛,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平日离得远没感觉,这才发现他竟比身高一米八的周肆还高半个头,她得仰起脸才能看清他恃帅行凶的冷脸。
她睫毛轻扇:“什么东西。”
对视一秒。
表情冷淡的男生忽而移开视线。
“止痛药、睡衣、还有……”冷淡的声线停顿了秒,冷白锋利的下巴微抬,示意她看沙发上,“都在这里。”
许知鱼怔愣几秒。
垂下眼睫望去,一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粉色礼品袋,精致好看,鼓鼓囊囊的。
恰好放在她进门时坐的那个位置。
“晚饭没吃?”他又问。
分明是问句,却透着一股从容的笃定。
许知鱼抬眸看去,对上他那双侵占性十足的寡淡凤眸,一时语塞,呆呆地点了点头。
原计划和周肆一起吃的……
“等着。”
应无綦克制地收回视线,转身进了厨房。
“……”
留下许知鱼在客厅久久无言。
原来他不但看到了,还在她客卧接周肆电话又愣神的空挡,冒着台风暴雨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印象中,他们并无深刻交集。
交流最多的一次,甚至是不太愉快的今晚。
谁能想到,全校眼中稳坐神坛的高岭之花、冰山学神,竟也有这样绅士体贴的一面。
还是对一个讨厌的兄弟女朋友。
许知鱼没有和身体过不去,检查沙发没有血迹后……心情复杂地拎起礼品袋,去了浴室。
不知道应无綦从哪里买的,除了止痛药、卫生棉……竟连一次性内衣、内裤,全套洗漱用品、护肤品都备齐全了。
睡衣是一条昂贵丝绸质地的酒红色吊带裙,很是性感风情,带着点淡淡的玫瑰香气,像是某种高定款。
绝非便利店随手买的。
许知鱼恍惚间意识到,她欠了一个天大的人情。
吹完头发,许知鱼没敢看镜子里的自己。
悄悄去主卧,随手套了件周肆的白衬衫,才慢吞吞回了客厅。
客厅没有人,吊灯下的餐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面。
一碟白灼生菜,几只白灼大虾,一碗红糖姜茶,还有……一盅雪梨汤。
“刺啦——”
闭合的厨房门突然被一只冷白修长青筋浮现的手拉开。
许知鱼循声望去。
应无綦高挺的黑色身影阔步而出,抽出几张纸慢条斯理地擦手,一双冷沉漆黑的凤眸对上她——
女孩一头乌发如瀑,巴掌小脸,狐狸眼,碍眼的男式衬衫下,一大片晃眼的粉白皮肤,贴合着酒红色布料……
莫名透出一丝妩媚风情。
偏她气质干净,眼神清澈如鹿,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使得她看起来又纯又欲。
媚而不自知……
冷白凸出的喉结微滚,脖颈动脉处的青筋鼓噪,丝丝缕缕的渴求欲再次爬上皮肤。
应无綦眼眸无声暗了暗。
他垂下单薄的眼皮,将擦干手的纸巾丢进垃圾桶,嗓音微冷:“吃饭吧。”
“嗯……谢谢。”
许知鱼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是错觉吗,刚刚他幽深的目光,像某种冰冷蛇类游走皮肤一样……
…许知鱼下意识搓了搓手臂,又看到那盅雪梨汤,犹豫几许,还是指了指——
“应学长……那个,可能已经凉了。”
“嗯,我喝。”
“……喔。”
原来他也喜欢喝雪梨汤……许知鱼没再阻止,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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