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迟放赶到连戈住处,难得没急赤白脸地发作,径直在沙发上坐下:“说吧。”

连戈看着他,只问:“准备怎么谢我?”

迟放刚掏出烟盒,一听这话,皱眉从沙发上起身,把烟和打火机随手一扔,然后当着连戈的面,三两下将自己脱了个精光。他裸.露的皮肤上,早已布满深浅不一的红痕,尤其手腕上,两道清晰的铐痕格外扎眼。

“你不就是想干我么,”迟放冷着脸,“说出来,让我满意,今儿给你干个够。”

连戈的目光缓缓扫过迟放健硕性感的身体,从紧绷的肩线到劲瘦的腰腹,最终落回那双燃着火的眼睛里。他唇角一扬,笑道:“包你满意。”

“不过,”他略作停顿,“只是今儿,那我亏大了。”

迟放沉着脸,抿着唇。在这个比他小了快六岁的畜生面前,他已记不清自己丢过多少回人,一向争强好胜的尊严,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控里被碾得粉碎,醒来都忍不住唾弃自己。

可他还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窝囊地离开迟家。

哪怕走,也得打一场漂亮的胜仗。

“只要让我满意,”迟放开口,“条件你定。”

“第一个要求,”连戈在沙发上坐下,伸手一拽,便将迟放整个人拽得跌坐到自己腿上。他仗着一米九的挺拔个头,长臂一收,轻易把人圈进怀里,才慢悠悠地说下去,“退婚。”

迟放对此没意见:“行。”

“第二个要求,”连戈圈紧他,说,“做我媳妇儿。”

“……”迟放愣了一瞬,下一秒猛地挣开钳制,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的找死是不是?!”

“不是说条件由我来定?”连戈非但没松手,反而将人更紧地拽回怀里,这回直接箍得死死的。动作强势逼人,语气里倒掺了点委屈巴巴的调子,“我真定了,你又骂人。”

迟放心头一沉,弟弟迟砚还在医院里躺着,迟肃那**却在家里春风得意。哪怕时钦怀了孕,也照样没半分进门的资格,完全陷入僵局。

他黑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你说。”

“答应得这么干脆,”连戈挑眉,笑问,“准备糊弄我?”

“废什么话?赶紧的,说。”迟放耐心快耗尽。

连戈凑近迟放,气息拂过他耳廓:“亲我一下,我就说。”

“……”迟放闭了闭眼,劝自己只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他硬着头皮,忍着一身鸡皮疙瘩凑过去,在连戈那张讨嫌的嘴上飞快碰了下。整个过程,差点把自己给腻歪死,心里早把迟肃千刀万剐了上百遍,要不是为了扳倒这**子,他何苦受这窝囊罪?

连戈收了玩笑的神色,知道再逗下去怀里这颗**准炸。他看着迟放说:“你大哥迟肃,也是个私生子。

“什么?!迟放震惊地挣了一下,满脸难以置信。

“前年我就开始留意你们迟家了。连戈说,“起因是撞见个事儿,迟肃和我在澳门碰见过的一个赌徒,有牵扯。那人在休息区给迟肃打电话要钱,我凑巧听到。

迟放压根没顾上自己还赤条条地坐在人怀里,追问:“那赌徒是他的野爹?

连戈没直接回答:“后来我私下查过那赌徒,发现他三十一年前在迟家干过,是你爸的司机,也算是身边人,迟家很多杂事都经过他的手。迟肃出生那年,据说他手脚不干净,挪用了**,被你爸辞退了。

三十一年前……

迟放甚至还没出生,久经情场,他稍一琢磨就通透了。迟耀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时候,家里那位原配妻子也没闲着,偷偷和司机勾搭到了一块儿。

而迟肃,恰好是前年,趁老头子住院那阵,不知道在病房里耍了多少卖惨博同情的手段,自那之后,就堂而皇之地暂代迟耀,处理最核心的事务。

连戈:“迟肃很谨慎,通过好几家海外空壳公司层层转账,把钱打给了那赌徒。这两年下来,转了大几千万。

消息太过震惊,迟放对连戈的话仍保留着怀疑,立刻反问:“光凭你一张嘴,证据呢?还有,他宁可一直给那赌徒转钱,就没想过从源头解决?

“他不敢。连戈笑着说,“媳妇儿你有点天真嘛。

迟放:“……

“赌徒为了保命,能不留后手?至于证据,当然有。连戈话头一转,“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了?

“……等等,迟放眉心紧锁,还是觉得这事儿透着猫腻,又逼问起来,“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现在才说?**到底安的什么心?

“你们迟家的烂账,跟我有什么关系?连戈看着迟放那副戒备的模样,笑了一声,反问他,“说了对我有好处吗?看你一直被迟肃压着吃瘪,也挺有意思。

“……滚!迟放暴怒,抡起拳头就想揍人,却被连戈顺势扣住

手腕。

“怎么还骂自己老公?”连戈埋进迟放颈窝重重咬了一口听迟放痛哼他舌尖轻轻扫过那片泛红的皮肤才抬头语气无赖又亲昵“给你的惩罚以后不许再骂我。”

“……”迟放只觉得连戈这畜生心思深得可怕眼下他没工夫细琢磨当务之急是先解决迟肃。

他一把抓过沙发上的裤子掏出手机就给弟弟发消息火急火燎地叮嘱迟砚迟肃指不定会去病房显摆千万别客气别再把**当什么兄长直接甩脸子怼回去!

消息发完迟放抬眼盯着连戈眉头又是一皱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干不干?不干就他妈起开我穿衣服。把证据拿给我。”

连戈纹丝不动根本没打算放人:“别穿了以后在家就这样光着。”

迟放:“……”

连戈:“想看证据先改口。”

“……”迟放暗自咬牙先忍着吧等解决了迟肃再说。

-

迟砚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星期病房里就没断过人热闹得很。

沈维又来探过两回连曜集团那位小连总连戈也捧着鲜花果篮来过。李望更甚在病房里守了一天干脆给赵萍延长春假让她安心陪护。

于是赵萍和时钦这对母子俩便轮流在病房里守着迟砚。

住院头两天

总算熬到了拆线出院这天。

病房里赵萍正忙着收拾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比划着哪些丢了可惜哪些能拿去卖点钱。时钦则坐在床沿认认真真地叠着两人的换洗衣物凌默蹲在一旁负责装进行李箱。

迟砚插不上手注意到连戈两天前送来的进口果篮便起身走过去伸手挑了颗个头最饱满的橙子准备切时钦吃还没摸到刀——

“老公你干什么?!别动!”

时钦把叠一半的衣服扔给凌默赶紧窜到迟砚跟前一把抢走他手里

的橙子:“是不是想吃?我给你切。”

“……”迟砚看着时钦,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低声哄他,“老婆,我能切。”

“不行,你身体还没恢复好呢。”时钦碎碎念交代起来,“回家也得给我好好养着,不能进书房工作,听见没?那破娱乐公司,没什么好管的!”

时钦最气的还不是这个。

他虽然打心眼里支持迟砚离开迟家,可一想到迟砚那个亲爹,手术当天露过一面之后,就再也没来过医院,亏他之前还以为那老家伙多少是在意迟砚的。

更让他窝火的是,昨天他背着迟砚给迟放发了微信,想知道迟肃那个**到底有没有受到惩罚,结果呢?非但没有,那**的女朋友居然怀孕了……

就在病房热闹的时候,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小砚,今儿出院了?”迟肃捧着一束花走进病房,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大哥这几天太忙,来晚了。”

迟砚还没开口。

“滚出去!”

时钦的声音先一步炸响,他几步上前,抓起迟肃刚搁在桌上的花束,用力扔回对方手里,并怒瞪这个戴金丝边框眼镜,西装笔挺还套着大衣的男人,装什么几把相!

迟肃脸上的笑意没减,看向迟砚,礼貌问:“这位是……?”

“你问得着吗?!”时钦火气上来,撸起袖子就要动手赶人。

迟砚没心思再维持什么体面客套,手臂一伸,将时钦揽到身后护住,同时给凌默递去一个眼神。

凌默会意,刚起来。

“哟,今儿病房里这么热闹呢?”迟放大步踏进病房,看都没看迟肃,直奔时钦去了,劝了句,“怀着孕呢别动气,跟狗一般见识什么呀?”

时钦噗嗤一乐,眼见着迟肃脸色明显一僵,简直想给拉皮条的竖个大拇指,这骂人不带脏字的功夫,他可学不来。

迟放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病房,这才给了迟肃一个正眼,嘴角勾着笑:“大哥,你真会挑日子,那就一块儿走吧。”

时钦好奇问:“走哪儿啊?”

迟放:“在医院住糊涂了?今儿元宵,老头子发话了,去酒店吃团圆饭。”

时钦真住糊涂了,忘了已经二月,一晃眼元宵节都到了。他看了眼赵萍,当场拒绝:“不去,我们回家自己过。”说完,他扭头去看迟砚,“老公,我们不去。”

迟砚知道他大伯一家子从马来西亚回来了,

对这种虚情假意的家族聚会没兴趣,应了声“好。

“小砚,迟肃语气温和,带着兄长的姿态,“我是专程过来接你的。我知道,我们兄弟之间有误会,等吃完这顿团圆饭,大哥再跟你好好解释,这样可以吗?

迟放皮笑肉不笑地插话:“大哥,你先去吧,我来劝劝他。

迟肃原也是走个过场,点点头,又把手里的花搁在桌角,转身离开了病房。

人一走,迟放立刻让凌默去门外守着,神色沉了几分,对弟弟正色道:“迟砚,你真想彻底脱离迟家,就带时钦去吃这顿饭,相当于公开出柜,把路走绝。

迟砚更担心时钦会受委屈,婉拒道:“谢了二哥,不带他去。

“去啊,时钦攥住迟砚胳膊,眼神很坚定,“老公,去吧!我没事,你也别慌,我看看谁敢欺负你,就当去蹭饭呗?我现在很能吃的。

“瞧你媳妇儿,比你通透。迟放顿了几秒,也终于是道出心里话,“我也想通了,这个家待着太憋屈,我不待了。走之前,我得干票大的,你俩就来当我的观众,也算给二哥撑撑场面。

时钦忽然觉得,这拉皮条的有时候人还真不赖,孤军奋战确实不容易,他刚琢磨着开口安慰两句。

“也他妈不枉费我这阵子遭的罪。迟放想到某个小畜生这些天对他的所作所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还好团圆饭定在中午,时钦忙拿起手机,凑到一旁跟赵萍解释情况。

迟砚刚才就察觉迟放的不对劲,趁这个间隙,低声问:“二哥,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迟放这辈子最要的就是脸面,哪好意思让弟弟知道,为了拿到连戈手里的亲子鉴定报告,他早上被折腾得腰酸腿软,临出门还被那小畜生往后头塞了个玩意儿,那塞子还他妈内置了个随身滚动的滚珠,多走几步都是折磨,被小年轻的旺盛精力吓得够呛。

他只能强作镇定,摆摆手:“没事儿,我这票大的,也是给你们两口子的惊喜,以后回不回迟家,你们自己决定吧。

迟砚深知自己算不上什么好人,为达目的甚至可以不择手段,当年利用迟放回到迟家,借着迟家的势走到今天,如今想彻底脱离,实在很**道。

他对这个迟家,对眼前这位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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