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路走着倒是十分方便,只是想再寻着回去便不好走。分明给花轿抬过来时还是清清楚楚的山林小路。

白晓梦带着妄生返回时,路便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棵又一棵枯树。

四周居然还起了大雾,但分明这几日都不曾下雨,天冷风大,燥的很。

定睛一看,

这雾染上了淡淡的血色,显得分外妖异,还能锁住人的部分法力。

看来此处是个阵法无疑。

难怪这条路会变了。

“待会跟紧我些,此处阵法古怪,万一分开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白晓梦轻轻握紧妄生扯着自己袖口的手,顺道把盖头给甩过去扔到树杈上。

物尽其用,做个标记,待会别被这个阵法搞得晕头转向的。

_

四周无神庙......

小土地们所言,它们的土地庙是被烧毁的

连山上的文渊庙都被烧的只剩一半

想都不用想,估计全是给故意纵火烧没的,不然她想不出有谁会去火烧宫观。

只是,为何要烧了此处庙?

还有,为何此处会有傀疫炼化成的傀,一来便是几百只?

这里头估计又和杀人鬼有了关系。

但依旧言归正传,又为何要这么做?里头到底是有多大仇,多大怨?

白晓梦边走边思忖时,妄生突然不停用爪子轻拍自己手臂,回过神来,看见她疯狂指向左前头不远处,

有些疑惑,凝滞片刻,朝她所指的方向定睛望去。

不远处枯树之间,有个飘过去的白影,

步履似幽魂,不似活物。

_

刚望过去没多久,那白影便仿佛发现二人一般,转瞬之间,立刻加快了速度,向西飘走。

看清了来人的白晓梦立刻反应过来,抓起妄生手腕便扯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小鬼往前头追,拖耕犁似的,拖了人家整整几里地。

那白影速度奇快无比,白晓梦地上光用跑的也不好追上去,停下来喘息几下,气沉丹田,借风起力,衣袍纷飞之间,便横抱起妄生在密林之间风驰电掣。

冯虚御风,飒沓如流星

速度快了又快,最后过了白影一点,落到更前头的地上,想必应该能拦住她。

谁知落了地过后,收回法力,一个不留神,白影便又凭空消失了,只给二人留下荒山野岭的四方寂寥,连风也没有,

周边血红的雾气散了,又成了一片漆黑。

看起来是找对了出阵的法子了

白晓梦观望着四周,呼吸都不自觉放得轻了又轻。

_

那个白影..究竟是何人?

若它是真凶,为何要带着自己走出阵法?

若不是。

它又是从哪儿来的?为何见到自己就跑?这阵法,它为何呆在这儿?

_

只是现在也没什么心情一屁股坐在原地思索这些问题了,找到出路最要紧。

虽然此处是白晓梦曾经的家,但这平苍城一带,掌权者都不知道换了多少家,山河湖海,难免在天地的作用下有了许多变化。

保不齐这五六百年,平地成山,山成深谷,而且时间这么久,白晓梦早就不认路了。

没想到有一日自己还能在从小长大的地方迷路。

深叹一口气,再垂眼睛,确认妄生在自己怀中无碍:

“走吧,我们应该是被带出了迷阵找找附近可有什么出路。”

轻轻放下,脑袋不自觉之间也低下看了看她的衣服。

“...”

白晓梦看见她衣袍下摆东一个窟窿西一个窟窿的,露出里头的乌靴子和裤沿一角紧紧包在靴子里头的白裤。

突然想起来她是被自己拖地上走了好一段路的。

“……”

白晓梦看着妄生

“……”

妄生看着白晓梦

遭了。

尴尬了。

白晓梦一时之间哭笑不得,轻轻哈哈两下,略略尴尬,抬头又看了看她的眼睛。

适才跑的太急,妄生又没反应过来,就这般直接把他像拎麻袋似的在地上拖行了几里地。

_

虽然妄生看起来依旧呆愣愣站在那里,看起来并没有生气,莫名有些可爱。

“咳咳......抱歉,刚刚走的太急了......把你拖了那么长一段路。”

妄生听见大人又在道歉,又是着急忙摆手摇头,爪子在半空中胡乱比划,表示自己怎么样都没关系。

“拖了这么长的路,疼吗?”

白晓梦看着她比自己还慌张,心给软了下来,

跟有人往无风湖面捣乱投下一颗石子一般,泛起轻轻的涟漪,涟漪不大,却层层往外翻动。

走上前去,轻轻附身弯腰,给她用手掸了掸,拍去还粘在布料上的尘土草根。

妄生低垂下来的脑袋摇了摇,她不疼。

白晓梦低低笑了笑,轻轻把这小贪鬼老是爱低到地上去的脑袋扶好捧起来,让她正视自己:“辛苦你了,陪着我走这么一遭。”

“这一路有你,真好。”

白晓梦最后短暂向妄生倾头,莞尔一笑,便转身带她去找路。

只是现在不是什么道谢感激的时候,

等把真凶捉住了再宴请她当作赔礼罢。

山间四周比那座破庙所在的山更深更高,围住中间,这平地跟一口深锅底部要把二人炖了似的。

估计也是因为常年无光、阴暗,此处的树也稀疏得多。

白晓梦试了试自己的法力,果不其然,

出了那个阵法,法力便又回来了,便再试着神识联系上小平安。

“大半日都联系不上你!你在哪儿!可有受伤?”神识刚接上识海的瞬间白晓梦便听见小平安话一连串一连串的,扑面而来,不算亲切。毕竟她向来学不会“亲切”二字。

“好啦,我没事,你别太担心,只是迷路了。”

那头的小平安总算是深深呼出口气,总觉得全身都轻松了。

“对了小平安,我同妄生大概在南面,方才进了个未清理的阵法,你帮忙问问,四方的土地庙可否是被火烧的一个不剩?”

“你们怎的也进了迷阵?”

“你也进了个迷阵?”

白晓梦警惕起来:“你可还记得是什么样的迷阵?”

“血雾,能封住灵识联系与法力。”

“……你先去问问小土地们此事是否属实。”

等了片刻,白晓梦听到那头窃窃私语许久才有了答复。

小平安道:“小土地们说都烧了,烧得一点都不剩,之前原本还好好的。结果这百年神庙什么的全部都被火烧了,基本都没剩下,有些只剩残躯,这里的土地们都散得差不多了”

神仙的法力来源本就与香火相关

何况土地公他们本就是当地土地里头被法力养着生出来的,更是依仗凡间土地庙来执行许多任务,治理一方,管理的地方又小。

有些土地神与山神的所有法力可能都依赖着这方圆的这尊土地庙,若是庙没了,那就是真的连身子都散了。

此处当真无神……

难怪当初问城里头土地公,

他也苦着无奈,原来是自己的小子们全都散的差不多了。

早知道自己给他使点钱去重修土地庙了。

“对了,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白晓梦听见小平安长叹了一声,开口冷道:“方才有个白影,引我们去追它,眼看就要追上了,结果它消失了。”

又是白影?

白晓梦低下头沉思许久,没了以往的莞尔一笑与轻松,脸色沉下来,嘴角也沉了下来。语气严肃道:

“有古怪,它不会那么处心积虑把我们分别引到不同地方,我们先在这儿附近分别探查,随时保持联系,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汇报。”

“得令”

说罢白晓梦便放下手,断了神识,站立在原地良久才轻轻抬头环顾四周,又轻轻抬头看了看一直在身边呆着的妄生。

妄生的爪子还轻轻握着自己,担忧从眼眶溢出来。有些无奈,累了这么久,非但没有抱怨,怎么还又担心起自己来了?

“好啦~我没事的,走吧,时间不等人,我们四周转转,兴许会有什么不得了的发现。”

白晓梦摸了摸妄生的脑袋,最后拍了两下她的肩膀,便右手牵着她的手腕,携手而去,手轻轻捧着那个没有温度的爪子,捧的很轻很轻,每一步也都放缓,缓了又缓,她自己素日急躁,干啥都蛮牛冲撞似的,莫要待会又给妄生拖二里地去了。

她一边缓缓走,一边用左手点在太阳穴放出神识,探测四周,

把群山周边简直翻了个底朝天,一个不落。

这四周的气感知起来,已经不是常年无风无阳能导致的了。

恐怕还有更多本不该有的气息沉寂在此,积年累月,山间本应郁郁葱葱,此时却无处不阴森。

阴气,怨气,执念,尸气,还是十分诡异的尸气。

此处到底经过了什么,还未可知。

白晓梦突然转头,发现妄生目光警惕,眼里鬼火忽闪忽闪,便也皱起眉头左右观望了下。

轻声问道:“你感觉到什么了对不对?”

妄生点头,仿着先前的动作,爪子指甲避开,两指腹拉过白晓梦袖子,把大人拉到自己身后,自个儿挡在前面,白晓梦愣愣,但还是笑着由妄生把自己挡在她身后,神识归体,目视荒山。

妄生半张脸被半张金面遮住,只露出一只眼睛。眉头紧皱,眼神危险,像只发威的狼狗,下一秒便要冲出去,死死咬住看中已久的猎物,周身鬼火四溢。

白晓梦见了鬼火,想起方才傀群的情形,妄生生气时鬼火便会不可控地四散,心领神会,

轻轻拉着妄生站到一边,双手交叉掐诀,施法让二人隐去了身形气息。

一丛丛稀稀拉拉长在周边的灌木枯树里头,东一团西一团的鬼火,幽幽燃烧,青绿色,暗蓝色,都有。

远处几只怨鬼伴随着难听的嘶吼慢吞吞走过来,走的跟乌龟似的。

模样同声音一样,

一言难尽。

眼白外翻,断了手的,断了脚的,断了手脚的,断了脑袋又被缝起来的,甚至有个整张脸全都是线,被乱糟糟拼起来缝合的。只是它们身上都披着残缺不全的铠甲。

三三两两,晃晃悠悠朝着山上走去。

白晓梦看人向来敏锐,看那身形步履,貌似都是扮成男儿的女子,看清那形制,怔了怔,居然是南苑国的战甲形制。

南苑是个小国,乱世里头没过个几十年就被外敌和叛军一起灭了的那种。

怨鬼由人死后怨气未散化成,自然而然,只要怨气散了,鬼也就散了。

看着群鬼,怨气有够大的。

“大人……大人……”

正看着那好几只鬼晃晃悠悠走上山,二人准备悄摸也跟着上去,小平安的声音忽地从自己识海里头飘出来,白晓梦连忙边二指抵到太阳穴上神识放出回应边控制着藏身术。

“怎么了?”

小平安道:“我们在一处山洞里头见到了个被人为损毁的陵墓,里头是个空棺”

“嗯……嗯?空棺材?你确定?”

白晓梦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这年头哪个摸金校尉?财宝好解释,尸体都要偷?当真下得去手不怕遭报应?

“嗯…空棺材”

“陵墓是哪个时候的形制?”白晓梦又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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