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月死了。

死在封灵台。

发现时已然没了气息,身上被划了数刀,惨不忍睹。

封尧去瞧过一眼,宝月身上包括脖颈的刀伤与他从苍龙渊底回来时的一身伤……一模一样,位置分毫不差。

刚踏入长华峰,没遇上将离,反而遇到在碧落崖等他的白荼。

见白荼朝他招手,封尧提起衣摆过去。

“祖父。”

白荼推给他一杯茶,“如何?”

“我去看过了,宝月十有八九便是将仙帝的玺印藏在封灵台下的断崖,那里连着诛仙台,嗜杀兵伐之气太重,这才掩盖了玺印的气息。”封尧叹气,“他可真会藏,选了一个好地方!只可惜我晚了一步,玺印被人带走了!”

“仙族庞大,鱼龙混杂,难免有人混进来,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事情。”白荼道:“除此之外还有何发现?”

“还真有。”封尧沉吟片刻,忽问:“祖父,仙帝的玺印是不是镇守上天庭的神器?”

白荼动作一顿,“你问这个作甚?”

封尧深吸一口气,“我在封灵台发现了西陵的痕迹。”

白荼眸色一凛,“你确定是西陵?”

“我确定!”封尧坚定道:“西陵里有我的残魂,哪怕它被迫沉睡,我也能感受到它的气息。祖父,我在史书上看到过……神器认主,非神器之主带走神器要么神器陷入沉睡,要么有主人的认可,否则绝对带不远,便如那方长久藏于封灵台的玺印。”他深吸一口气,“但若要带走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便是……以神器引神器。祖父,西陵的出现不是偶然,对吗?”

白荼沉默许久,晚风吹得衣袍鼓鼓作响。

“你猜的没错,玺印便是镇守上天庭仙族的神器。”

“他们要神器做什么?”

白荼不答,反而问起另一件事,“崽崽,我听宁泱说你找到了克制魔族的法子?”

“是,他们苏醒存续的来源是我,我会探灵寻源,利用化骨石引诱他们体内作为养分的魔灵自爆!”

魔族攻占上清境那日,他也是用这个法子以命相搏才给上界搏出喘息之机。

“他们抢夺玺印便是因此。”

封尧面色微变,“何意?”

“大道之初,神器分天地生与个人造两类。你见过的神女镜、回鸣钟皆是神族参考锻造之法自造而成,但由天地所生的神器有六件,但此六件神器相生相克,分则相安无事,聚则天地同寿,神族第一位神主未免六神器合聚毁天灭地,将其分散六界,由六界分别守护。神族那件在将离手里,玺印归属仙族,西陵由魔族守护,其余三界也是如此。”

“神器分给魔族?”

分给人族封尧还能理解,分给妖鬼二界也能勉强明白,可为何会分给魔族,还是守护。

白荼一怔,笑道:“你总是少年老成,时常让我忘记你还小。崽崽,其实在很多年前天下不是这样的天下,那时的魔族有能力守护神器且让人信服,不过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你已不是从前的你,他们在你身上拿不到足够的养分,未免被你反噬,所以他们决定利用神器合聚屠杀天下,届时你将无法再利用化骨石反噬之能挟制魔族,而他们也将有足够的养分彻底称霸!”

说断就断,这份魄力远非常人能极。

“将离手里的神器他们拿不到,玺印已然被带走,妖鬼二界有两位神君驻守。”封尧心思千回百转,“如果他们现在要夺神器,最薄弱的地方是……”

“人族!”

“准备一下,你需立刻赶往大秦皇城,赶在魔族动手之前,将人族守护的东皇鼎带回来!”

玺印被带走,谁也不知魔族何时会对人族下手,封尧能做的就是越快越好。

他踏入正殿,正想找将离说这件事,结果将离也有事同他说。

妖鬼二界传来消息,沉睡的神器被唤醒,虽已然阻止妖鬼二族破地而出,但神器有损,需将离前往修补。

刚重逢不久的两人又要再次分离,但山河破碎,深渊在侧,谁都无法停歇。

翌日,封尧在南天门送别将离。

将离抚着他的乌发,在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两位尊者会留在长华宫,若找不到吾便去找他们,绝不可再硬抗,可懂?”

“我明白的。”封尧低声道:“你不必担心我,宁泱跟着我,不会有事的。”他捏着腰间玉佩,“我还带着玉佩,只要不离身他们动不了我。”

“那……吾走了?”

哪怕心中有万般不舍,但封尧还是松开了将离的手,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直至虚无。

封尧和宁泱向白荼和止渊告辞,而后带着悬日一同前往皇城。

刚入城明明是相似的亭台楼阁,却与封尧记忆里的大秦皇城大相径庭。

原本繁华的中央大街两侧全是沿街乞讨的乞丐,举着一个破碗用期冀的目光看着他们,家家紧闭房门,大街上零星几个路人皆衣衫褴褛,面容憔悴。

“我记得你说过大秦现如今的皇帝是魔族扶持的一个傀儡?”

“对,魔族把原本的继位新皇杀了,选了一个贪心不足的废物坐上去,傀儡贪欲太过鱼肉百姓狠毒无知,皇城都这幅模样,地方只怕苦不堪言。”

“宁亲王不管吗?”

宁泱没说话。

没听到应声,封尧好奇望去,却见宁泱神情倏然失落,眼底划过一丝钝痛。

他怔了怔,心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宁泱道:“你陨落后不久,建元帝李晏因当年北宫城之战损耗寿命过多,寿终正寝,同日宁亲王李锦书殉情了。”

脚步猛地一顿,封尧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万般话语化作一声长叹。

明明是记忆里的模样,却那般那人陌生。

陌生的人、陌生的气息。

神生太长,长到他都快忘了凡人于他们而言只是冗长一生里的昙花一现。

李晏过世,李锦书殉情。

那宋琰和长宁……

目光落在中央大街一间平房,瞧了许久。

“在看什么?”宁泱道。

熟悉的一砖一瓦难免让封尧想起曾经站在这里的人,“我依稀记得……这里从前好像是卖花的。”

木门推开,走出一个彪形大汉,扛出两个麻袋,吆喝着卖米。

都变了。

故人逝去,时间抹去他们存在的痕迹,徒留未亡人故地重游却再也找不到当年的气息。

街上忽然喧闹起来。

“站住!别跑!”

一个小孩直直撞在封尧身上,封尧没看清人脸,顺手捞了一把,将小孩抱起坐在胳膊上。

抬眸一看,只见是一群皇城兵士。

宁泱眼眸一亮,“哎……这不是李廷最小的那个儿子吗?这孩子怎么还活着?”

“李廷?”

“就是那个被杀的继位先皇,当初他的后代全被现在这位杀了,没想到留了个最小的。”

封尧一把抱起孩子,小孩怯生生地不敢看他,他单手抱着孩子,轻声哄着,“别怕,我们不会害你。”

小孩似乎不会说话,只咿呀咿呀地比划。

“你们是什么人!赶紧把人交出来!”

封尧眸色一冷,一手捂住孩子的眼耳,“什么人?”红绸卷起一把兵刃,左右横杀,顷刻间兵士气绝倒地,周围乞丐惊叫一声四处逃窜。

封尧眸色森冷,“当然是……来杀你们的人!”

“小九儿!你在哪儿?”

一道焦急的呼唤声响起的瞬间,怀中的孩子忽地躁动起来,张开双臂朝外飞去。

“哥哥!哥哥我在这里!”

眉峰一挑。

原来会说话。

封尧和宁泱对视一眼,只见一个身穿窄袖黑袍的男人朝此处跑来,张手就要抱走他怀里的崽子。

宁泱挡在中间,眼底满是防备。

“你是?”封尧抱着不断动弹的崽子,抬眸看向男子。

“在下北明侯府宋怀玉,他是……”

封尧眼眸一缩,“北明侯府姓宋,宋琰是你什么人?”

“阁下认得我曾祖父?”

封尧微怔,片刻怔愣的功夫,怀中的小孩就要往出钻,吓得他连忙抱紧,免得小孩摔下去。

他端详着宋怀玉的眉眼,却并未看出宋琰的影子。

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小崽子动静不小,未免再招惹麻烦,封尧只好抱着他到北明侯府坐坐,言辞间得知自傀儡上位上便一直打压北明侯府,宋怀玉作为这一任的家主冒险救下先皇最小的皇子后将人一直藏在府里,但今日小孩偶然跑出去,结果被通缉他的兵士逮了个正着。

封尧摩挲宋琰的牌位,视线一转旁边放着摄政王萧长宁的牌位,眼前出现若干年前的两张笑脸。

一个英姿勃发,一个清冷温柔。

他拿了三炷香,点燃,不咸不淡道:“宋怀玉,你敢私藏这孩子,胆子倒是挺大,不怕傀儡拿你问罪,北明侯府百年荣誉毁于一旦?”

“公子说笑,侯府门楣是脊梁骨撑起来的,百年荣誉是一代又一代先祖在战场上用血肉铸就而成,怀玉既承先祖遗命,从接替北明侯这个爵位开始一切……只为了大秦!小九儿是先帝遗脉,只要能护住他,哪怕拼上这条命乃至整个侯府也在所不惜。”宋怀玉长舒一口气,“只愿我的血能溅得高些,能让更多混沌之士清明。”

封尧微顿,盯着宋怀玉清隽的面庞看,双眼发直。

许多年前,也曾有一人说过一般无二的话。

他们像是波诡云翳的朝堂上的一缕朝阳,哪怕王朝深陷泥潭绝境也不愿放手。

封尧胸口发闷,眼眶发热,眨了眨眼才道:“傀儡在宫里?”

宋怀玉一边要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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