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冬至先到来的,是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雪。
连天气预报都没算到,这场雪来得这样猛。
一夜之间,霓虹城市,被盖上厚厚一层白。
作为土生土长的南方人,于向晚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夜里起来喝水的时候,看见窗外一丝一丝飘着雪花,激动得后半夜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抓起手机就呼叫苏知禾过来陪她堆雪人。
她戴着一顶棕色小熊毛绒帽,穿上羽绒服,脚踩雪地靴,在小花园里认认真真搓雪球。
苏知禾从隔壁走过来,不停吸鼻子。
她抱怨:“这雪也太大了吧,那么厚,路都不好走了。”
于向晚招呼她过来:“快来陪我一起搓,我打算堆个哆啦A梦。”
苏知禾身上还穿着毛绒绒睡衣,懒得换。
这就是和闺蜜住在隔壁的好处,随叫随到,说来就来。
于向晚把隔壁的房子买了下来,添置了一些新家具,但是房产证上没有写她的名字,甚至还拟了一份租房协议。
这些都是苏知禾主动要求的,她名下绝对不能房产,甚至于向晚要给她转账她都没要。
有一个吸血鬼家庭,一旦拥有任何财产,对她来说都是灾难。
前几天,原主的母亲打来电话,叫她放年假回家一趟,说某个亲戚认识一个非常优秀的男生,叫她回去见一见。
苏知禾愁得不行。
她根本不想去见什么男人,但那又是原主的亲人,直接拒绝不太好。
于向晚看她心情不好,眼珠动了动,搓了一个小小的雪球,抬手就向苏知禾丢去。
正中她的胸口。
苏知禾被崩了一脸冰凉的雪花。
“好啊,你敢偷袭我!”
她立刻蹲下身去抓一把雪,捏成小球还回去。
于向晚躲避不及,被砸到了腿。
她准备反击,苏知禾拔腿就跑,于向晚跟在后面追,丢了好几次没击中目标。
路过正在扫雪的管家,她想也没想冲管家丢去。
一团冰凉砸在衣领处,管家缩起脖子:“小姐!”
语气却宠溺,她忍不住想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玩打雪仗的游戏。
苏知禾跑过来,站在管家身边:“我帮你报仇!”
说完两手捧起一把雪往于向晚那边撒。
她天天来于向晚别墅混吃混喝,管家对她已经非常熟悉了,没几天就摸清了她的喜好口味。
后来苏知禾每次过来,管家都准备好她爱的小点心和饮料。
这就是金牌管家,苏知禾感动得不行,对于向晚说,管家姐姐的年终奖金,她也得准备一份。
刚扫干净的路面,又被弄得乱七八糟。
管家无奈摊摊手,放下扫帚,也去团了个雪球,瞄准于向晚,发射。
“好啊你,竟然叛变!”
于向晚被打到后背。
雪球捏得很松,碰到人身上立刻就四下散开,一点也不疼。
于向晚吃不了一点亏,立马回击,却接连好几个都被管家躲了过去。
苏知禾也在一边趁乱偷袭。
于向晚赶紧去找救援,拉着一旁做事的小姑娘:“今天谁打中她们俩一次,奖励一百块,没有上限!”
苏知禾大叫:“不行,你这叫开外挂!”
于向晚:“反对无效!”
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家里的佣人们对于向晚的变化已经习惯了。
前段时间有个小姑娘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花瓶,价值十几万。
要是搁以前,她恐怕得废掉半条命,可是那天于向晚并没责怪她,反而问她有没有割到手。
很快,五六个人加入战场,连门口的保安大叔都被无辜击中,被迫加入混战。
这场战斗持续了大半个小时,于向晚被苏知禾带领着人,几乎被埋在小腿深的雪堆里。
她扛不住了求饶:“错了错了,不打了。”
苏知禾酣畅淋漓大战一场之后,鼻子都通了。
佣人散去,她们俩并肩坐在雪地上。
身旁一簇红梅落了雪,于向晚晃了晃花枝,将雪抖落,露出艳红花蕊。
苏知禾激动地说:“我从来没有这么痛快地玩过雪,以前我们那下的叫什么,那叫冰碴子,大冬天骑小电驴上班,完全是冷冷的冰碴子在脸上胡乱的拍。”
“哎呀,”于向晚向后倒,整个人躺在雪地上,“这是又圆了一个梦想了。”
苏知禾说:“你说咱们以前,毕业后都忙于工作,想要聚在一起痛痛快快地玩几天,简直难于登天。”
“而现在,我就住在你隔壁,一天三顿过来蹭吃,还花着你发给我的工资。”
“嗯~”于向晚乐呵呵的,很得意。
苏知禾感叹:“我好像被你给包/养了。”
于向晚霸道总裁上身:“怎么了宝贝?你不愿意吗?”
“呕!”苏知禾嫌弃脸,“我对你没想法。”
她忽地话锋一转:“没想法归没想法,但是不妨碍我爱你。”
“拉倒吧你,”于向晚啧嘴,“此时此刻要是有个帅哥出现在你面前,你爱的还是我吗?”
苏知禾心虚笑笑,谁能不爱薄肌帅哥呢。
她也躺下,白天雪势变小,落下的速度也缓慢。
一片片冰凉降落在脸上,被火热肌肤融化。
于向晚闭上眼睛,世界变得万籁俱寂。
仔细听,好像有雪落下的声音,窸窸窣窣的,似乎有无数个小精灵在耳边跳动。
“咯吱、咯吱……”
雪地靴踩雪的声音传入耳朵,于向晚懒得睁眼,以为是管家在扫雪。
她继续躺在雪地上闭目养神,过了许久,一声略微沉重的喘息从头顶传来。
像是在伏击猎物的猛兽,克制又按耐不住。
于向晚猛地睁开眼,瘦高的身影占据她的视线。
黑色长款羽绒服,黑色针织帽,蓝色一次性口罩。
来人裹得严严实实,于向晚坐起来,捣了捣旁边的苏知禾。
两人警惕地看过去,于向晚掸掉身上的积雪,拿出主人的气势:“你是谁啊?找谁?”
她清楚地看到男人眉头皱了起来,这幅深沉的模样怎么有点熟悉呢?
随着面前的人慢慢摘下口罩,于向晚目光渐渐震惊,然后呆滞。
她穿来后,和男主相处没几天,就匆匆把他送走了。
加上这一个多月,两人之间连个电话都没打,只有于向晚单方面转账,再无交流。
这段时间,她除了忙公司事务,其他时间都在和闺蜜吃吃喝喝混日子。
已经爽得起飞,把男主早抛九霄云外去了。
幸福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
看清眼前人,于向晚心跳的节奏被打乱,开始胡言乱语。
“林景年?你回来干嘛?”
“钱不够花吗?”
“胖了,脸没那么凹了,有点小帅哦~”
苏知禾一拳把她打醒:“认真点。”
她对林景年也犯怵。
立马笑脸相迎:“你好,我是晚晚朋友,我们见过一面,你还记得吗?”
林景年将口罩折好,装在衣服口袋里,礼貌回她:“记得,你好。”
于向晚回过神:“学校放假了吗?”
“没有。”林景年语气还是淡淡的,“今天周末。”
“哦~”于向晚松了口气,应该不是觉醒了什么黑暗人格来杀她的。
“快进屋里暖暖,外面太冷了。”
于向晚搓搓手,上前接过林景年单肩挎着的背包,还是走的时候背的那个包,常年磨损,肩带处已经开线。
苏知禾心慌,她这个NPC不想面对男主,于是找借口想溜。
“那个……我洗衣机里衣服好像没晾,我得回去一趟,不然馊了。”
于向晚停下脚步,埋怨看她:“我给你买的洗衣机有自动烘干功能,衣服不会馊。”
苏知禾:“我煤气好像也没关,我得赶紧回去看看。”
于向晚:“厨房装了自动报警装置,要是没关消防车马上就来了。”
苏知禾:“我……”
于向晚拉住她的手:“塑料姐妹!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
苏知禾看向前头离她们七八米远,浑身散发着高冷的人,艰难地咽口水。
“闺蜜我怎么觉得来者不善啊?”
于向晚右眼皮跳动两下,她压着声音:“静观其变,看到苗头不对,撒腿就跑。”
顿了顿她又叮嘱:“对了,记得拎上我藏在衣柜暗格里的包,里面是我藏的珠宝和金条……”
“再开地库那辆红色法拉利跑车,那辆车跑得最快。”
“……”
雪还在下,渐渐变大,林景年目光斜向身后。
画面朦胧不清,只看到她那张艳丽的脸,此刻眉飞色舞,光明正大的商量对策。
一月多不见,也不知她还有没有变化。
他这次回来,内心也十分忐忑。
他害怕再次见到这个疯女人,又会变回之前的模样,动一动手指,收回所有恩赐。
不过现在他悬着的心放下了,那双带着天真的眼睛,骗不了人。
林景年进屋,一团金黄色的小家伙就扑了过来。
小奶狗长得很快,短短几十天就壮了很多。
于向晚说话算话,把小布丁养得很好,胖嘟嘟圆头大耳的。
林景年抱起小狗,低下头,下巴蹭了蹭毛茸茸的小脑袋。
不出意外,这个小家伙才是这个家里最想念他的吧。
屋里暖气很足,穿短袖都不冷。
林景年脱下外套,里面是一件灰色半高领毛衣。
这一身衣服,都是于向晚买的。
在学校的这段时间,他隔三差五就收到快递,不是生活用品就是学习用品,偶尔夹杂着几个可爱的小玩偶。
频率太高,渐渐的,他竟然开始贪心地期待,明天又能收到什么礼物。
然而他不知道,那些玩偶,是于向晚蹲点抢的限量版盲盒,抢得太快,忘了改收货地址。
为此她找苏知禾哭了好几次,苏知禾叫她去要回来,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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