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弃怀？怎么会是他，当年国师府不是没有人去盛会吗？”姜绥霜疑惑地看向女子。
女子先是摇了摇头，像是觉得不妥又点了个头：“当年国师府确实拒绝了邀请，但……就是那神秘的第十五人，单独向申弃怀发出了邀请。”
“说，这里有个能让他找到尊严的地方。”
听到尊严二字，姜绥霜的表情不由得变得难看起来，脸上还带着些鄙夷。
“若是这个理由，那申弃怀确实会来。”
姜绥霜话音一转，看向沈金行，说道：“所以你要告诉我的，就是这件事？”
沈金行：“是。”他转了转手腕，“殿下刚刚也听到其余十三个人的下场了吧？”
见姜绥霜点头，沈金行又道：“那十三位的结局，皆是陆长公子一手造就，我想，这位长公子一定想要为自己的妹妹复仇吧，所以，我能知道第十四人的信息，便就告诉殿下了。”
“这是我的交易，可以吗？”
姜绥霜看着沈金行，上下打量了一下，最后叹了口气笑起来：“成交。”
山洞前掀起一阵风来，姜绥霜的左眼一亮，天色又瞬息巨变。
一旁的女子见状，将琴又唤了出来，跃至空中，为月亮山添上了一层屏障。
阴间的风从生生划出的通道中涌来，周围草木皆灰败下去，唯有尽头的彼岸花依旧鲜红。
“去吧。”姜绥霜的黑发被吹得猎猎，那双阴阳眼看着沈金行的眼睛，“接受完该受的刑罚后，我会同鬼王陛下讲得……”
“不必再与吾讲。”
低沉的男声从通道内传来，嬴初荒的身影站在那。
姜绥霜：……
“陛下！你怎么在这？哦不是在那！”
嬴初荒背手站在那，脸上的半面面具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姜绥霜知道，现在的嬴初荒是高兴的。
“吾无法再进一步，那里是人间。”他的嗓音依然没有什么波澜，但语气却有着几分欣慰，“见收束灯回来了，通道又开启了，吾担心你出错，便来这等你。”
“但是这担心是多余的。”嬴初荒笑了起来，“你做得很好。”
嬴初荒抬眼望向高处，见女子抱琴而立，对方朝他望了过来，他便向其点点头：“你就是他的继承人？”
女子愣了下，随即意识到那个他是神王的意思，便开口回道：“见过鬼王殿下，小女确实乃神王继承人。”
“多谢你帮我们小姜。”嬴初荒道，“日后若是见到你大人，记得帮吾道声思念。”
女子点点头，当是回应了。
嬴初荒见状，将目光转向最后一人，转向那个邪祟。
沈金行扶着一旁山洞的石头，看上去站得稳稳当当的，可是若往下看，便能发现此人的腿抖得跟个筛子似的。
这谁能不怕啊！沈金行内心完全苦笑了起来。
“你叫沈金行，对吗？”
“是。”
“……”嬴初荒停了停，没有说话。
沈金行：不要不说话可以吗？
他的内心简直在怒吼，原本以为自己该天不怕地不怕的，但世间的神秘真的到了自己面前时，他承认，自己太过幼稚了！！
等了半晌，沈金行终于等到了嬴初荒开口：“抱歉，阴间人实在多，又过去了好几年，吾思索许久才想起来那件事。”
“吾知晓了你与我们小姜的交易，便会同意你不去轮回。”
沈金行愣了愣，眼睛猛然睁大，大声道：“多谢鬼王陛下，多谢鬼王陛下！”他认真地看着嬴初荒，“我现在就可以跟着陛下走，无论什么惩罚我都可以接受。”
“都可以接受？”
“是的陛下！”
嬴初荒又笑了下：“那就不必接受了。”在沈金行诧异的眼神下，他轻声说，“几十年前，有个很年轻的孩子来到这里，吾看到了他曾经的故事。”
“那是许久没见过的拥有赤忱之心的人了，人和邪祟，又或者说哪怕是神，都没有与他相似之人，吾见了他，与他闲聊了一会，吾问他，可有想要之物。”
“他只摇了摇头看向吾，对吾说。”
“鬼王大人，我的文字能救下世间万人，已无所求。”少年垂下明眸，轻声道，“只是，我还有为故友仍在人间，不能陪着他，是我的遗憾。”
“若有相求，只愿他万世无忧。”
那时的嬴初荒还没有带上面具，表情一目了然，他皱了点眉头，道：“这太过缥缈的渴求，吾无法为你做到。”
“是吗？可是人一生也是缥缈的呀。”少年笑起来，向奈何桥走去，“我该如何相求呢？”
他走上了桥，视线在来回转动，却看见桥下河畔旁站着一位男子。
男子一席黑金袍，头顶金冠，孤身站在满片彼岸花海里，身边是滚滚流淌的忘川水，他就站在那，站着，一直。
少年愣了愣神，迟疑时刻，那男子看向了他。
男子声音不大，但却有着不可忽视的威严。
“你无所求。”
“无所求。”少年答。
“可有牵挂之人？”
“独一挚友。”
“但你，不等。”
“人各有数，无需等待。”
男子一顿，便笑了起来。
少年也笑了起来。
他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回头，朝着桥下的嬴初荒喊道：“鬼王大人，你怜我无畏，若赤忱之心能为他抵少数过错，那便是我所求。”
“我的挚友，他还在摸索生活，一定会有犯错。”
“但我，不想他因为过错带来的结果而无法前行。”
嬴初荒见到少年最后的回眸，在这片没有日光的阴间，他仿佛又一次见到了太阳，自己点头答应后的下一秒，少年就向前方跑去。
跑向新生。
“他救人的功绩，抵你几十年的邪祟罪恶。”嬴初荒看向愣在原地的沈金行，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
沈金行低下了头，眼睛顿时湿润起来，心间泛起了酸意，浑身都感受到微微的发麻。
泪水一滴一滴掉落，打湿了月亮山，打湿了诗卷，打湿了共有的名字。
“好了，别哭了。”嬴初荒道，“虽不用受其刑罚，但你做的过错吾也不会忘，此后便跟在阴间做事吧。”
见沈金行点了点头后，嬴初荒又将视线望向姜绥霜。
她长大了，跟小时候不一样了。
左芸说的没错，或许这个孩子能够承受更多的东西了，她早已不用被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了。
嬴初荒这样想着，笑了下，然后朝姜绥霜挥挥手：“走了，你做的很好。”
“诶，陛下！”姜绥霜猛冲过去，却在通道前停了下来，“不陪我多聊几句吗？我很想你哎。”
“……你京城不是还有很多事务吗？”嬴初荒略显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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