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沫什么也没说。
作为当事人，青年却只是配合伸出双手，任凭武装人员给自己铐上能力限制装置。神色淡淡，未尝辩解。
舒懿却憋不住了。
她鼓起勇气向前一步，躬身请示。
“长官，实习执行员请求报告。此事系我被不明势力绑架，方才您陈述的几项越权行为实为歼灭组织、救助搭档所为，目前该组织人员已被钳制在原地，请求分出一部分人手处理此事。”
那面部线条极其凌厉的中年女性瞥了她一眼，一挥手：“探察一下情况是否属实。”
几名制服武装人员接到命令，点了下头：“是，分部长。”
分部长？
等等，真的假的？！
舒懿有点头晕目眩，短期内含金量恐怖的信息接二连三蹂躏过她的大脑，一个比一个劲爆。
处理局总共有自A到Z26个分部，内部划分10个辖区。分部部长仅次于总局长，已是她不敢想象的大官了。
现在，就站在她面前？！
“舒懿。”
一直默不作声的苏子沫终于开口了，他垂眼避开她的视线，声音很轻：
“你做得很好，别担心。我现在需要接受审查，你好好配合他们，等我回来就好。”
。
她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是这句话。
本来经过这么一遭，差不多要忘干净了，冷不丁他一句“等我回来”，硬生生新仇旧恨急火攻心，把满腔委屈重新勾了出来，险些决堤。
舒懿用尽全力咬住嘴唇，睁大眼睛，不让目光有丝毫起伏。
“去你大爷的等你回来。”她想。
……
夜色已深。
舒懿枕臂侧躺，看向手中屏幕那个不再亮起的头像。
下午，处理局的人找她单独问话，询问了些问题，就离开了。她尽己所能复述了当时的客观事实，不夹杂个人情感，尽量为苏子沫做了动机和行为上逻辑推理的证明，希望这有些用处。
如今她能做的也只有祈祷了。
舒懿按熄手机，翻身裹紧被子。她闭上眼睛，可久久无法入睡。
杨铭不在九区，下午回办公室没能找到他。问了同事，这个节骨眼上杨铭居然出差了。一下两个直属领导都不在，她有种手足无措的茫然。
“叮”的一声，身旁屏幕亮起。
舒懿瞪圆双眼，急忙抓起手机，屏息期待，却发现原来是李哲野发送的消息，不免有些失望。
线条小狗：【舒懿姐，我听说昨天的事了，你没事吧？！！！】
“没事，好着呢。”
对方发来了一个大哭表情包，旋即是一段对话框：
【我听到真的要吓死了！！！姐，你没事就好，我听王科长说，苏哥被带走了，是真的吗？！】
舒懿沉默了片刻，打字：“嗯。”
【你来我们组吧，姐】
【杨长官也出差了】
【哎，其他人还是对苏哥有点误解，我说了也不信，老头子还叫我不要乱说[发怒]我现在贼担心给你乱分到实力不行的组里面去，来我们组嘛，我都和科长说好了(>_<>
手机接二连三弹出消息。
舒懿几乎能想象对面青年焦急的语气，不知为何，仿佛看见了一只忙慌扒门的小狗，嘴角终于浮起一点笑：
“前面可以，后面免了。不用特意照顾我，我没那么脆弱，都执行员了，还要人保护。”
【那我辅佐姐，给姐帮忙！】
聊天界面跳出一个憨憨表情包，她在床上看得直乐，打字回复：“好好好”
【苏哥一定会没事的！姐，明天见！】
“明天见。”
笑意淡去，舒懿缓缓放下手机。方才疏解部分的心情再次低落，胸腔堵得发慌，呼吸不畅。
给杨铭发送的信息，不知为何，到现在还没有回复。
这不正常。
情况如此重大，按杨长官的性格，哪怕由于白日忙碌未曾看到，现在已经入夜，应该至少会给她个准，或者直接电话过来。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那……
她闭眼，重又睁开。
大概率杨铭就是在处理苏子沫的事？
很有可能。
可为什么同事和李哲野接收到的讯息，都说他是出差？在此之前，她也完全没听杨铭说过外勤的任何消息。
舒懿凭直觉笃定这其中大概有门道。
假设杨长官在处理苏子沫接受审查的问题，又为什么要隐藏？
她头脑很乱，从左边翻到右边，盯着自己的手臂发呆。
怎么跟苏子沫有关的事情都怪得出奇，感觉一环套着一环，剥了一层还有一层，跟俄罗斯套娃似的。
舒懿抓过床边的灰猫靠垫，莫名其妙觉得那张似笑非笑的大脸很像苏子沫，气上心头，狠揍两拳，把靠垫的猫脸打得凹陷进去，半天回弹不上。
随即，她就后悔了。不该这样迁怒……猫猫是无辜的，该挨扁的另有其人。舒懿就心虚地摸摸灰猫歪扭的大脸充当道歉，把棉花整平，抱在怀里，和好了。
等苏子沫回来，说什么都要往他脸上来两拳。
这个想法成功愉悦了她，困意渐渐涌上，意识变得模糊。
至少下个明天她挣到了。
就这样一步，一点，只要是在往前走，总有一天会到达吧。
……
第二天一早，还没走到办公室，舒懿就在走廊碰见了李哲野。
青年一看见她，就高举右手向她挥动示意。还没反应过来，这团红色就活泼圆润地蹦到了面前。
他今天穿了件红色连帽外套，里面是件花里胡哨图案的黄T恤配牛仔裤，零零碎碎的配饰多得吓人，舒懿只看一眼，就觉得眼睛受到了高饱和攻击。
“姐，要我帮你搬东西吗？”
“搬东西？”舒懿没懂。
“噢噢，就是…因为我听王科长说审查蛮长的嘛，保守要一周左右，我还以为，姐你会收点东西来我们办公室……”
李哲野一秒钟蔫巴，声音变得有气无力。而后，他开始小声碎碎念，对手指：
“因为我们办公室在5楼，你们在1楼，就是我感觉姐会有点不方便……”
“也行是也行。不过我没什么要搬的，等到时候出任务要干活了，需要你们那边的材料，人过去就好了。”
舒懿拧开办公室的门把，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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