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爱情的副作用

精灵的躯体会随时间流逝磨损，走向衰微，然而灵魂是不朽的，有一天躯壳会无力承载灵魂的重担，成为乡野中的游魂。

灵魂不会磨损，在誓言（玛格洛尔更愿意称之为“脑子的一点小问题”）不发作时，玛格洛尔的思维敏锐，头脑活跃，他能应对格劳龙的进攻，能面对失败从容地率军后撤保存力量，能一天内完成复杂的作曲编曲，写出动人的诗篇。

单论写作的能力，玛格洛尔对自己的现状很满意。

蝙蝠侠的怀抱解救了他。

让玛格洛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处在一个怎么样的境地里。

他爱上了布鲁西。爱上了布鲁斯·韦恩。这应该是一次一见钟情的，如果不是他的躯体衰微得那么厉害，知觉不再那么灵敏，他的身体会在第一眼时给出反应。

完了。彻底完了。

这操魔苟斯的世界到底还有多少花招是自己想不到的。

“不会。”

玛格洛尔喃喃地回答，发音时带着柔和的嘶嘶声。礼仪要求不能在进食时说话，可自己并没有坐在餐桌前，吃的也不是正餐，只是一颗蝙蝠糖。

蝙蝠侠收好他的披风，月光洒下来，那究竟是地球的一颗卫星，还是圣树的一颗果实？

“我带你去莱斯利医生的诊所处理下伤口。”

蝙蝠侠说。

“或许那样你会好些。”

“不，那绝不会。”

玛格洛尔斩钉截铁地说。

“那还是要处理一下的，虽然是浅表割伤，考虑到集装箱里的环境和你的职业特殊性，最好让专业的外科医生处理。”

蝙蝠车再次停在莱斯利·汤普金斯医生的诊所前，布鲁斯有一点心虚，看见蝙蝠车一定会让莱斯利医生以为是自己受伤了。

嗯……但看到患者不是自己，并且伤势不严重，她会高兴是白担心一场。

戴隆早已离去，他是个情绪稳定的辛达精灵，比玛格洛尔要稳定得多，从莱斯利医生的表情和诊所的陈设上看得出对他的治疗顺利进行了。

“晚上好，莱斯利医生。”

蝙蝠侠抢先说。

“我为你带来了病人。”

莱斯利医生抬头：“啊，是的，蝙蝠侠，路南多先生，我看到了，你们上半夜时不是来过了吗？”

音乐之神的脸上还贴着诊所的纱布呢。

“是他的手。”

蝙蝠侠解释。

情况愈发吊诡起来，莱斯利医生很难想象一位来哥谭巡演的全球巨星半夜时跟着蝙蝠侠一起来东区的慈善诊所看手外伤。

好歹这一次他们没有带着一个鼻骨骨折的精灵过来……

“路南多先生？”

他坐下来时，莱斯利医生看见了黑发间探出的尖耳朵。

玛格洛尔十分抱歉地微笑：“我是不是还没有解释过我也是个精灵？这对药物用量有什么影响吗？请问需要我补充什么吗，医生？”

啊，懂了，小布鲁西的新案子不小。

“没关系，路南多先生。”

莱斯利医生说。

考虑到玛格洛尔的职业和小布鲁西的需要——这孩子会想要更多关于精灵的信息，莱斯利医生开了不少检查。

当然，没明显到受伤的是手但全身拍片的地步。

她分开给精灵歌手包扎了十指和掌心，最后用弹力绷带固定住敷料，在此期间，蝙蝠侠目不转睛地待在无菌区域外旁观。

“预祝你演出顺利，路南多先生，”莱斯利医生看了眼时间，“我今天晚上也会看你的表演。”

玛格洛尔保持微笑：“谢谢你，医生。”

他心乱如麻，不知道如何面对蝙蝠车里的精灵宝钻与蝙蝠侠。

……

“那么，你有什么打算吗？”

冷不丁地，蝙蝠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玛格洛尔不知道他说的什么，仍然淡定地说：“顺其自然，一切都会坏下去的。”

爱上人类英雄没什么大不了的。

布鲁西很值得爱，爱上他的人和非人数不胜数，多一个自己无所谓。闭好嘴巴守好密码，布鲁西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自己嘛……

自己的精生已经毁完了。

布鲁斯：“你很悲观。”

玛格洛尔安详地说：“不是悲观，我认清了现实，学会了坦然面对一切。”

蝙蝠侠默默打开了车载CD。

他很喜欢夜巡时放摇滚，在常规巡逻，不需要处理太棘手的状态时，听一首重金属摇滚棒极了。

精灵清亮的辨识度很高的嘶吼音在蝙蝠车里响起来。

“Fuck you——Valar！”

玛格洛尔尴尬地笑了笑。

到底，为什么，蝙蝠车的车载CD里，会有，自己的，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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