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泰二年,新帝登基已有两年。
大峪乡最近有大喜事。
官家出资在城中心建了一处侯府,当今圣上亲笔题“安平侯”三字做牌匾,各大世家纷纷上门拜访,好不风光。
今天是顾辞悠在大峪乡的第三日,一直等到谢霏雪接见完王公贵族和世家高官后才能轮到她进门。
“下官拜见安平侯。”
如今已快入夏,闲下来的官员没几个。
谢烟自从被燕泽指名道姓地提拔过后,已成了除却离京的谢霏雪之后第二个炙手可热的人物。
惦念着谢霏雪却再无缘分的王煦更是将谢烟当作故人之子般护着,谢家前些日子的风声鹤唳也逐渐淡去了。
“瞧你的服饰,已是御史台中数一数二的人了吧。”
谢霏雪让人布置好茶点,寻了府内最僻静的一处与顾辞悠相见。
“还得多谢您指点,如今下官的父亲也不会再多说婚事了。”
对座的女子一身绯色官服,同谢霏雪当年一般无二,静坐时仍带有曾经淑女的模样。
“我为那日的言辞致歉。”谢霏雪身子前倾,提起茶壶为她斟茶道,“你并未失去心气,只是学会了藏锋。”
顾辞悠按下谢霏雪的手,轻轻摇头,眉眼含笑道:“您说的没错,我的确失去过,只是后来又找回了那些不甘和愤怒。”
被剥夺展露文采的机会,被剥夺读史书策论的机会,但她仍然命运眷顾遇到了指点迷津的人。
屋外飞花飘香四溢,屋内茶盏热气腾腾,两人相对而坐侃侃而谈,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般松弛自在。
顾辞悠隔着飞进屋内的桂花与谢霏雪相望,她已不需要扑粉画眉,身上的官服与玉佩是更受人尊重的象征。
“或许没人说过。”顾辞悠缓慢开口,桃花般的眼眸中盛满星河,道,“但您真的是很温柔的人。”
“有人说过。”谢霏雪漫不经心地回。
视线左移,正好能看到窗外那块高大的黑色人影鬼鬼祟祟地偷听,谢霏雪轻笑一声,低头端起茶盏,道:“不过,还是祝贺你仕途顺利。”
“多谢您。”
两人从大峪乡外犬吠的大黄一路谈到才回京的江采。
“江大人回京得了武将的官职,被朱澄大人每天抓去校场练,江家那位思贤公子倒是清闲了。”
顾辞悠搜肠刮肚回想着所有和京城有关的消息,手指在额边按了半晌才恍然道:“据说江大人大破塞外流寇时,一手长枪能将人连人带马一同挑翻,身上的战甲是旁人几倍的重量,刀枪不入。”
曾经徒手掰断窗框的景象又浮现眼前,谢霏雪抽搐一下嘴角带笑回:“看来我的确没看错人。”
“那是自然!陛下下旨分散财政官职,谢三司使大人现在已是度支使了,借着‘三司’的名头正好分成三派。”顾辞悠眉飞色舞地描述京中的变动,“大家都能看出是陛下有意分削谢怀大人的权力,只是谢烟依旧被栽培,所以也不敢贸然行动。”
自从叶家二公子三公子都传来死讯,叶家也是一蹶不振,即便有大公子也无力回天。
当初的叶泊几乎将叶家小辈的前途全部堵死,又逢燕殊的变故早已大不如前,只怕过不了多久连世家的名号都要端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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