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孝义看着女儿满脸的泪痕,又扫了一眼她裙下光着的脚丫,还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朝一旁垂目侍立的丫头道:“去扶小姐去榻上坐着。”
“是。”
丫头们低垂着头,很快就将僵若木偶的叶含珍从地上扶起。
直到叶含珍的双脚被丫头套上丝履,她才若有所思得仰着头,望向沉默的叶孝义,沙哑道:“父亲送我到闻景身边,等的可就是我嫁入郑国公府的这一日?”
“都下去吧,我和小姐有话要说。”
丫头们鱼贯而去,叶孝义则掀起袍角,僵迟着身子,坐在距床榻最远的椅子上。
“你都知道了?”
叶含珍惨白着一张脸,唇间血色尽失,看得让人心疼。
到此刻,若她还不明白这一切都只是父亲的计,那她也算是个痴儿了。
过往的桩桩件件,闪过她的脑海,由不得她不相信。
“我只是不明白,为何父亲既然要送我到闻景身边,还给我和温……行松,定下婚事。”
叶孝义闻言叹了口气,随即徐徐道:“我也想你一生平安喜乐,才遂你心意,定下与温府的亲事。”
可是他却在有生之年,等到北戎进犯大齐的一天,前来领兵作战的将领,居然会是郑国公府的世子,闻景。
这样好的机会,他心动了。
所以才会有邀约闻景大战结束后,来临州刺史府小住的事。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叶含珍总会再闻景面前出现。
只是没人知道,闻景会不会就此上钩。若没有上钩,他们就得另想其他法子。
也许是老天爷可怜他,闻景此人的行事,甚至比他的预想,更猖狂。
“那父亲身陷军粮案的事……”
叶含珍话至一半,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既然是父亲早就想好的计划,那这些事也只是其中的一环。
“是,”叶孝义点头,应下叶含珍的猜测,“这些都只是我计划之中的事,为的不过是将把柄递到闻景手里,看他会如何利用。”
“我与曹强是同榜进士,这些事,都是我们两个人一手策划的。”
叶含珍忽凄厉大喊大叫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明明可以安安心心待在临州,做她的温府二少夫人,与温行松举案齐眉,白头偕老的。却被无端拖入泥淖,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今天晚上她问出那句话,不过是听见她父亲早就知道叶劲要带自己走,心里控制不住得去想最坏的结果。
可是没想到是,这居然就是自己落入闻景手心的真相。
“我想知道,若是闻景没有对我起任何不轨之心,你们又会想什么主意,将我顺理成章的送到闻景身边?”
叶含珍问出的这句话,彻底撕破了父女之间仅剩下的一点温情。
她记得很清楚,当夜那碗下了药的酥酪,就是以她这位“父亲”的名义,送到她手上的。
谁会怀疑自己的父亲给自己女儿下迷药呢?
她甚至是笑着,一口一口吃下那碗香甜的浇蜜酥酪,心里还充满了对未来美满姻缘的期盼。
叶孝义苍老的面容,瞬间变得一块红,一块白。
他的下颌微微颤抖着,最终还是应下道:“不错,若是闻景对你无意,我也会想办法,让你留在他身边。”
叶含珍绝望得望着眼前满头白发的父亲,闭眼流泪道:“那您图什么?是图闻景的势,想趁此机会升迁为官?还是图他同六皇子的关系,站队朝堂?”
不过她的话刚落音,却又立即被她否认道:“不,不对!”
她睁开眼睛,冷漠道:“您在临州一呆就是十多年,要是想升官,应该早就寻了门路,而不是等到闻景带我回京后,才升迁到工部。”
十几年的政绩,早就够父亲离开临州,入京为官。
可他却偏偏在去年岁末前,才迁入京中。
叶孝义见女儿的几句话,将自己猜的七七八八,不免升起些自豪感,慈和道:“不错,珍珍如此聪慧敏捷,做我的女儿,是有些屈就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
叶含珍被他话中的意思,弄的有些糊涂。
难道她不是他的女儿吗?
怎么可能?
叶含珍暗自嘲笑自己的多疑,一脸讪笑着摇着头。
“这样吧,我先给你讲个故事,等你听这个故事,你就明白这一切了。”
叶含珍听着父亲的话,唇角的讥讽都还未来得及卸下,便木然得点点头,道:“好,您讲吧。女儿也想知道自己在您心里,到底算什么。”
天底下哪有父亲会忍心毁了自己女儿的一生?
她倒要听听,为何自己眼前疼爱自己十多年的父亲,要不惜断送她一生,也要将她送给闻景。
叶含珍用衣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静静听着熟悉的沧桑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出身缪州叶氏,凭着祖上的一点荫徳,有幸入国子监读书。在那里我结识了一位异姓兄弟,我们情同手足。我进士及第后不久,就被外放为官,直到十多年后,我带着病重的琪儿入京寻医未果,却得知我那异姓兄弟和他家的老老小小,因通敌叛国的大罪,锒铛入狱……”
再闷热的盛夏夜晚,到了破晓时分,也会迎来一丝凉爽。
此时幽蓝的天际上,挂着残月。
吸饱露水的香花碧叶,早一改白日间委顿颓靡的模样,舒展着窈窕身姿。
叶含珍也不知自己在这榻上,究竟呆坐多久了。
她只知道她从今日起,便不再是叶含珍。
身子忍不住往床榻里缩了缩,仿佛这样做,就能驱散环顾在四周的凉气。
直到一股带着草木馥郁气息的凉风,将眼前的残烛悉数吹灭,只留下一缕青烟散去。
叶含珍才眨了眨早就又酸又胀的双眼。
原来,人的眼泪,真的会有流尽的一天。
她不敢合上眼。
哪怕只是片刻,她脑海都会响起三四个时辰前,她父亲……
不,是她养父,亲口向她说出的一切。
“我那时人微言轻,根本没有资格入宫,在皇帝面前替他辩解求情。只能想尽办法,买通狱卒,用病重的琪儿,换了义兄他刚满周岁的女儿出来,然后离开京城。直至去岁年末,才再次回京。”
“这些年,我也想过要放下一切仇恨。”
“只是,自我知道是闻景领兵出战北戎时,我那颗誓死要替义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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