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可不可以,别去约会

“所以……你认为她现在没有男朋友?”

“大概吧,反正不像。反倒是你,怎么能确定开车来接她那个就是她对象啊?”

受家人工作影响,深谙炒作之道的梁其峥凭一己之力将陈星惜送上崇南大学学生论坛热帖,又利用人脉进行部分模糊处理,不至于深扒到陈星惜本人。

到了吃瓜路人眼中,演变成大一某新生正被高富帅高调追求。可她偏偏买通校内水军,发出能让周楚越一个人辨认出来的细节,其煞费苦心的程度够让陈星惜请她吃十顿饭了。

怎么能确定开车来接她的那个就是她对象。

正因不确定,周楚越没应蒲以灿问的后半句。蒲以灿也没再多问。

蒲以灿很有边界感……陈星惜特意单独为蒲以灿发的那条微博霎时不合时宜地钻进他脑中。

他站在书桌边,看蒲以灿正叉着双腿一脸认真地捏着手机打游戏。

陈星惜也玩那个游戏。他们游戏水平差不多,方便组队。

蒲以灿性格好,很会聊天,长得也可以。

他救过她。在她最需要的时候。

他很自由。无论是喜好还是能做的事。

周楚越说不清到底是何种情绪绕上他,是忮忌还是不甘心,他居然不自觉将蒲以灿和陈星惜联系到一块,自我折磨般比较起他们的适配度。他紧咬住一侧后槽牙,突出得明显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开口试探蒲以灿:“你不喜欢她吗?”

蒲以灿听见他这个问题时还在平A,右手大拇指在屏幕上不停地戳。

他突然笑出声:“啊啊,我都说了我当时是为了逗你才那么说,真没有那种超脱友情的喜欢。”

“有些话你不能太当真。”

周楚越沉默。

蒲以灿头也没抬,打团打得专注。

“不是她怎么样,她好不好我好不好的问题,是我和她基础喜好不匹配,我们对对方不来电。”

“陈星惜呢,像个白瓷瓶子。”

“我喜欢珐琅彩那种类型你能懂吗?”

“……大概。”

白瓷瓶子。周楚越很轻地眨了下眼睛,指腹来回轻抚手机边缘。

用这个来形容陈星惜很贴切。

素面莹润,不施华彩,如玉如镜。

他不免想起她的模样,嘴角跟随记忆微不可察地向上扬起,又默不作声地打开购物软件,搜索起白瓷瓶子。但往下划了许久都没找到合适的,要么流水线产品要么太繁复,都不够特别。

再一划,Astier de Villatte的白瓷花瓶出现在他视线内。

白色釉面自然不均,有手作的独特痕迹。线条圆润柔和,瓶身曲线上窄下收。关键是,有一条从瓶肩延伸到瓶腹的弧形把手,和陈星惜平常单手叉腰的样子多少有些神似。

店铺只剩最后一件现货。

他没犹豫地付款。页面显示预计四十八小时内发货,发货隔天便能送到学校驿站。

排位连跪的蒲以灿叫唤一声,直把手机熄屏搁到桌面上。

他幽幽地看向周楚越:“诶,刚才忙着打团,忘和你说了。”

“我是没什么。不过我听说,她们系有个学长喜欢她,正在追她呢。”

“……”

周楚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下来。

“也是道听途说的八卦,你可以不信。但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全面的信息。”

“……谢谢。”

“别难过。”

“嗯。”

“还有,老周你感冒怎么好像更严重了,你真有在吃药吗?”

“有。”周楚越默默后退,“我离你远点,别传染你。”

桩桩事件发生得过于连贯,周楚越逐渐混乱的大脑直将神秘的保时捷车主和追求陈星惜的学长联系到一块。

当真是,很难不去在意。

—

和白瓷瓶子一起送达的,还有庄天闻的小道消息。

晚上熄灯前,庄天闻在宿舍佯装不经意地提起,由于咖啡厅老板会给吴嘉好推销甜品的提成,陈星惜总定时定点出现在她们宿舍楼下那家咖啡厅,即便自己不爱吃蛋糕也会点两个分给身边人。

局外人蒲以灿把他的意思听得很明白,周楚越聪明,也不可能不明白。

崇南大学校内奶茶店和咖啡厅都不少。名叫Good-morning café的这家店面不大,店长是约大他们十届的学姐。学姐那只叫团子的猫是副店长,会在上班时间随机挑选木桌木椅躺下摸鱼,偶尔也倒在收银台边的矮凳上。

周楚越扫视一周没见到团子,反而注意起店内其他男性,模样看着比他大的手边近乎都是冰美式一类的饮品。

那个车主,应该也比陈星惜年长。

于是他也点了一杯冰美式,并在柜台点了份卖相不算很好的千层。

店内甜品据说都是学姐的女友做的,也难怪在店内甜品不好卖的程度和星冰粽相当的情况下,依然不选用新的供货商。

眼看柜台又少一份切块蛋糕,吴嘉好十分开心地十指相扣贴到脸侧。

她不免对着周楚越慨叹:“果然星惜的朋友也是好人!”

不是庄天闻的舍友,是陈星惜的朋友。

吴嘉好把他和陈星惜并置。

“她说我是她朋友吗?”周楚越问。

其实陈星惜和她们说的是高中同学,偶然报了同一个大学的不熟的同学。

但吴嘉好见周楚越莫名期待的表情,没忍住对他撒了个很小的谎:“嗯!是啊。”

她相信陈星惜和周楚越通过相处一定能成为她口中的朋友,她只不过是将关系身份提前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还是朋友吗。

周楚越微低下头,无声笑起来。

他的手指向收银台边的甜品冷柜:“剩下这些,我可以都买了吗?”

吴嘉好像听错了一般,难以置信地往后退了一步:“什么?”

“你说真的?”

周楚越淡淡地点了下头。

“买这么多你一个人吃得完吗!”

吴嘉好是替客人着想的性子。

但周楚越也没吃的打算:“你随便送人。”

“客人,还是别的人都可以。”

倒也不是不行,分给宿管阿姨什么的也合适,可这太多了。吴嘉好揪着手指犹豫不决,怕周楚越是听庄天闻说了什么她家里的事才帮她。冷柜里的蛋糕剩了不少,算下来她可以拿到一百多的提成……

“不行。”吴嘉好还是拒绝了。

“我知道你和星惜都很想帮我,你们买一两份就已经很支持了,真不用买这么多。”

周楚越眨了下眼,只是说好,最后带走冰柜里那只四寸蓝莓挞。

“和舍友分。”他说。

吴嘉好点头,就要弯腰找打包盒:“这个可以!那我多给你们几根叉子。”

“……晚点包吧。”

“你要等人啊?那等你走之前再和我说一声吧!”

—

周楚越是要等人。

确切来讲叫蹲人。等待往往基于双方约定,他这种情况被蒲以灿形容成河道蹲草,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他不知不觉在这里坐了两小时,其间委婉拒绝了几次拼桌请求,周围几张桌子都翻了一次台,一旁学习氛围组的人都收起笔电准备去吃饭。

还是不见陈星惜的身影。

周楚越只能徒劳地看向玻璃窗外,桌下交叠的小腿脚踝前后换了换位置,继续漫不经心地捏着吸管在玻璃杯里搅圈儿。

冰块在狭小的杯内哐当哐当地撞来撞去,只喝了一口的冰美式因为冰块化开显得更多了。

“星惜!”吴嘉好明亮的声音倏地从后方传来。

听见这个名字,周楚越动作停顿,修得干净的指尖放开那根被当搅拌勺用的吸管,假装没听到似的继续端坐,没有回头看。

“今天怎么这么漂亮啊——”吴嘉好活泼地说。

“果然要去约会就是不一样哦,这个妆是不是得化很久——”

“真好啊,我也想去约会——”

约会,吗……周楚越眼帘垂下。

紧接着是陈星惜的声音。

“还好啦,也就花了一个多小时。”

花一个多小时打扮只是还好吗。

“嘉嘉你帮我看看,看起来还精神吗,有没有哪里奇怪?”

这么在意,要见的人是有多重要。

周楚越终于抑制不住好奇,先将脑袋扭了一半,用余光去看陈星惜的身影。她穿了一件无袖的白色连衣裙,捂嘴笑起来时手腕上细细的手链跟着晃。

他眨了下眼,转身再看去。陈星惜脸上的妆具体化得怎么样他看不太明白,似乎只是嘴唇要比平常红一点,亮晶晶的。

他一愣,视线不得不移动。她身上的裙子是亚麻质地,羊皮挎包和鞋子的色系都和它很搭,的确像是精心打扮过。

“不奇怪!哪哪都很好,要和你约会的人真有福气。”吴嘉好说。

陈星惜开心地笑起来:“是啊我也觉得。”

“对了星惜。”

吴嘉好凑到她耳边不知说了什么,陈星惜随之往左看,又往右看,眼神很快锁定——

视线相撞。

“……”

周楚越呼吸变缓,犹豫着是不是该主动和陈星惜打个招呼,于是站起来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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